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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1页）

&esp;&esp;“这三生镜原本是给凡人用来看生前诸事的，只不过我们的情况特殊了点，所以我就施了点法，把三生镜中显现的事物都挪到外面来了，这样能够更——”一个宫女怀抱着面盆匆匆自帷幕中掀帘而出，正对着司命跑来，司命连忙跳到一边避开了她，“——身临其境一点，就是这样。”

&esp;&esp;我看着这副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心中一动。

&esp;&esp;当初我进入凝木和洛玄内心深处的记忆时也是这幅光景，身处幻境之中，看似身在其中，其实却不过是个看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按照既定的轨迹去发生，无力改变，也无法改变。

&esp;&esp;想到凝木和洛玄，我就有些心情低落，他二人的结局算不上好，问露会不会也会——不不不，不会的，问露她现在可是好好地在九重天上嫁给了流初，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

&esp;&esp;当产婆抱着一个婴儿出来满脸喜色地高声叫着“恭喜陛下，是个公主”时，司命在一边道：“燕景帝建元二年八月初一，谢后诞下一女，景帝大喜，赐名为令，封号永安。永安公主司徒令，正是我二嫂问露仙子的同魂（巳）

&esp;&esp;这话一出，我和沉新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抬头看向他。

&esp;&esp;“你说什么？”我以为是我听错了，“问露死了？”

&esp;&esp;司命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不，我二嫂她倒是没死，死的是她轮回转世的永安公主司徒令。”

&esp;&esp;“永安公主？”我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明显下唇发紫的女婴，发觉那女婴果真开始蹙紧了细眉，开始在摇篮中蹬手蹬脚，的确是毒发之状。

&esp;&esp;司命沉痛地点了点头。

&esp;&esp;“可、可是这怎么会呢，她不是还要嫁给谢醉之的吗，如果她现在就死了，那谢醉之娶的是哪个永安公主？”我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凡间皇室忌讳颇多，问露所转世的司徒令既然已经占了永安的名号，那么无论燕景帝再生下多少个女儿，都没有一个是能叫永安公主的，史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谢醉之于建景元年娶了燕景帝之女永安公主，司徒令若在这时就死了，那谢醉之娶的谁？

&esp;&esp;“司命，”沉新在这时冷不丁问了一句，“这司徒令死的时候是建元几年？”

&esp;&esp;司命愣了愣才道：“建元三年六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沉新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我只是觉得你这命格写得不错。建元二年，公主出世，建元三年，公主薨。”他感叹道，“司命，这九洲在你的执掌之下居然没有颠覆混乱，当真是积了大德啊。”

&esp;&esp;我被他这话说得一下子笑了出来，司命也是眉毛一抽：“喂喂喂，你搞清楚，我虽然司命，但也只是在影响九洲大事的命格上寥寥勾画数笔而已，更何况这九洲的掌命簿还被我给扔到为悔池里去了，具体是怎么个活法还是得看他们自己行事。我二嫂转世成永安公主是我写的，但她被人毒死可不是我写的。这凡间皇宫中处处勾心斗角时时杀机重重，我二嫂虽是神仙，但她一旦轮回转世就没有了作为神仙时的全部记忆，一身法力也被尽数封印，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婴儿，有人要害她，我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在这皇宫中生活得如何吧？”

&esp;&esp;“你当我傻？”沉新嗤笑一声，“你主司命，写命格簿，这永安公主何年何月何日生你都写了，你会想不到写她何年何月何日死？就算没写，那她在长大成人之后的事你总会有所涉猎吧，现下她不满两岁便死了，也就相当于在她两岁之后所有的命格都被尽数推翻，你那命格簿是拿来做什么的？”

&esp;&esp;司命的神色就一僵，原本显出几分无奈的笑意也凝固在了嘴角。

&esp;&esp;我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有鬼，刚想开口问他，就听得他在那边沉声道：“……这正是我带你们来此的原因。”

&esp;&esp;沉新一直意兴阑珊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兴味：“你说。”

&esp;&esp;司命就苦笑了一下：“你们也知道，因着战鬼出世的原因，这九洲的命格有五分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只能司命，而不能掌命。可即便如此，对于这些关乎九洲朝代更迭大事的情况还是能一笔定江山的，除非此命格与天道有违，否则的话，一旦凡人命格被我以司命笔书写于司命簿之上，那这个命格就无人能改了。沉新，你猜对了，我虽然没有写司徒令死于何时，却写了她远嫁西土廿年，若是按照这个命格来，她最起码能活到三四十岁。就算这后宫中再勾心斗角，可我既然已经写了司徒令远嫁西土，她就不会在这宫中出事，顶多是受点皮肉之苦，被人害死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esp;&esp;“结果你也看到了，”沉新瞥了一眼襁褓中明显已经气绝身亡的女婴，耸了耸肩“她死了。”

&esp;&esp;司命点了点头：“能使我司命簿上命格相违的，不是天灾，就是——”

&esp;&esp;“？”沉新挑眉。

&esp;&esp;！

&esp;&esp;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就一跳。

&esp;&esp;这发展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莫非这又是苏晋弄出来的？

&esp;&esp;我心中疑窦重重，只是尚未开口把这疑惑说出来，司命就在一旁应下了沉新的话，神情一反常态地深沉：“不错，的确是。”

&esp;&esp;说完这一句话，他沉默了许久，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摇篮中已经气绝的女婴，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沉新的一句“你再不说话我就带着听碧回去了”，他才开口：“……司徒令死得不正常，当我得知她被人药死的这个消息后当即就来了酆都，在三生镜前查看了一遍前因后果。”

&esp;&esp;“那你查出来了吗？”我连忙问。

&esp;&esp;他摇了摇头：“三生镜中显示的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谢后因燕景帝宠妃郭氏滑胎而遭人诬蔑，失去帝心，幽闭凤宫之中。郭氏以为是谢后致使她滑胎的，对谢后怀恨在心，便想着拿永安公主的命去换她孩儿的命——这些都是我一开始就定好的命格，到那个时候为止，她们的所作所为都在司命簿的命格既定之中。”

&esp;&esp;他顿了顿，又继续接着说了下去：“司徒令原本会因为此事而命悬一线，燕景帝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却因着郭氏的花言巧语而认为是谢后为了争宠才对女儿下此毒手，震怒之下虽无法废后，却是将谢后禁足。谢后幽闭宫中郁郁而终，因此造就了永安公主年少早慧且心细敏感的性子，司徒令虽为嫡长公主，却因谢后之故而不得燕景帝欢喜，最终在西土来使燕京时被郭后——就是之前那个郭氏——以巧言说动帝心，将她远嫁西土。至此，我在司命簿上写的命格就完成了差不多一半，接下来就是司徒令以一人之力为大燕带来二十年休养生息的事了。也正是因为此事，我二嫂才能消气她的最后一点过失，功德圆满地回归仙班。”

&esp;&esp;“很明显，”沉新漫不经心地闭了闭眼，“你的命格没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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