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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1页）

&esp;&esp;她从没见过这么笨手笨脚的伙计，量的部位不够准确不说，甚至连皮尺都拿不稳当，她几乎要质疑他是不是今天才刚入行的……偏偏一向治下严厉的佟掌柜只是在边上看着，不曾出声训斥，这反倒让她不知如何开口了。

&esp;&esp;正为她量袖长的男伙计手中一颤，喃喃道：“夫人，奴家……”

&esp;&esp;“她们都在前面帮忙照料生意呢。夫人，您不满意这个伙计吗？”佟掌柜的声音完全盖过了那名伙计的低语。

&esp;&esp;“随便量量就可以了，外袄往大了裁，顶多我当棉被来裹。”毒玄忍无可忍地退开僵直的身子，如果不是确定她不认识这名伙计，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几乎可以断言他是在变相地恶整她。

&esp;&esp;“妻主，让这个……伙计带你去前铺挑布料吧。”静静注视着毒玄一举一动的墨台烨然忽然开口：“我坐这儿等你，就不跟着去了。”

&esp;&esp;毒玄古怪地看向墨台烨然，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不知何故，经由他的口中说出，居然让她的背脊一阵发毛。

&esp;&esp;“不用特意去挑了，布色及毛料就按原先那些冬衣来置办，至于其它的，就请佟掌柜看着办吧。”毒玄稳妥地回道。对衣物，她不曾有偏爱，向来是根据“特殊需求”来选衣——譬如，当初喜好穿红衣，是为了方便掩盖血迹，而现在一直穿素服，则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esp;&esp;“妻主，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的。”墨台烨然笑言，只是，他的瞳眸微眯，深深睇了毒玄一眼。

&esp;&esp;只是挑个布料这样的小事，为什么会让她产生面临生死抉择的错觉呢——不光是墨台烨然隐隐对她施压，连春莲及佟掌柜都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而那个半调子伙计更是紧张到全身发颤。

&esp;&esp;毒玄的危机感素来敏锐，心里一个激灵，她试探地问道：“那个……夫君，依你的意思，我是去好还是不去好呢？”

&esp;&esp;“妻主，你想去就尽管去，不去就说不去，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墨台烨然轻笑，微微垂脸，让人读不到他的神色。

&esp;&esp;现在是什么状况，说了半天，她到底该不该去啊？！

&esp;&esp;毒玄琢磨不透，眼珠不安分地转了一圈，缓缓开口道：“我原先不想去的，因为我绝对信任佟掌柜的眼光，但既然夫君提出来了，那我还是去看看吧。只是，我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夫君挑选衣料，问题是，我不确定我所挑选的是否符合夫君的心意，所以，夫君你与我一起前去，可好？”

&esp;&esp;毒玄不擅长做选择，但是精通文字游戏，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段，其实什么重点都没有，只是为了将问题推回给墨台烨然——辩论术中的“逆水推舟”，就是将单选题转变为多选项，在无形之中调换论点，然后将问题重新抛出去。

&esp;&esp;“妻主，怎么突然想到要为我挑选衣料了呢？”墨台烨然微讶地抬眸，似笑非笑地反问。

&esp;&esp;“据我观察，夫君喜好黑衣，尽管黑衣穿在你的身上完全颠覆了冷色调的感觉，没有阴沉，不见压抑，甚至连杀人都不会显出杀气……呃，我想说的是，夫君琼颜雪肌，耀如冬阳，灿如春华，不管穿什么颜色都相衬，尤其那个……对了，绯色，绯色保准与夫君相衬，定能突显春意酥慵，鲜艳明媚。”毒玄舌灿莲花。

&esp;&esp;其实，任何颜色都可以是“春意酥慵，鲜艳明媚”，但毒玄不能确定布行里其它的颜色是否齐整，唯独象征喜气吉祥的红——将近年关，布行摆柜面上满了银朱、石榴、品红的料子，红的纯度越高，越是讨人喜。

&esp;&esp;墨台烨然的瞳眸顷刻溢满诧异，诧异之下隐约还带着星点的光彩，恰似一池溺人的春水，他柔声道：“我只是习惯穿黑衣罢了，其实，每一季伊始，夏枫都有帮我订新服，各色都有的。”

&esp;&esp;“如此甚好，那就不必费神去挑选衣料了。”毒玄立刻接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神经过敏，只觉得笼罩于内堂的诡谲气氛在霎时间一下淡去了许多。

&esp;&esp;“……不过，既然妻主觉得绯色好看，那我们就一同去瞅瞅吧！”墨台烨然温吞地说道：“妻主，你先去前铺，我一会儿就过去。”

&esp;&esp;毒玄心里迷惑，仔仔细细研读墨台烨然的表情，确定这是他给出的直白的指示之后，方才放心地朝门边走去。

&esp;&esp;就在毒玄抬手掀帘子的时候，那名被忽视许久的伙计突然出声说道：“夫人，您可还想再吃梅花糕？”

&esp;&esp;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毒玄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瞟了伙计一眼——这是她进布行后）

&esp;&esp;懿渊一十六年，荷月；

&esp;&esp;堰都，冉燮府——

&esp;&esp;荷院看厢骑楼的后方，是一处水榭，潋滟波塘，红蕖青萍，幽静且罕有人至。

&esp;&esp;一位缁服女子慌乱地逃进重檐垂花门，刚在雕栏石柱之后藏住身形，就有两名黑衣女子追了过来。

&esp;&esp;“人呢？别是闯进内院了。”

&esp;&esp;“你继续追，我回去请示公子。那女子长时间在公子的厢房外徘徊，一见我们扭头就跑，形迹着实可疑。”

&esp;&esp;两名黑衣女子商量了一番，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esp;&esp;缁服女子大气不敢喘一声，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一抬眸竟惊见前方站了一位红衣缎衫的男子，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esp;&esp;“什么人？”女子的面色泛白，她的武学修为稀松平常，甚至不及左相府普通的侍卫，方才她一直专注于柱后的动静，却始终未察觉有人靠近，由此可见，来人的武功远在她之上，绝不是她能力敌硬拼的角色——思及此，她微微弯曲右肘，暗暗催动手背皮下的突起。

&esp;&esp;“五姑娘。”男子出声唤道，他的表情柔和，嘴角自然上扬，仿佛没有发现女子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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