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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1页）

&esp;&esp;大监撩起帘栊，李彻下了马车，陈家的人跪在苑外叩首，天子仪驾，不敢抬头。

&esp;&esp;“朕来看看肖嬷嬷。”李彻轻声。

&esp;&esp;跪在首位的应当就是肖嬷嬷的侄子，声音里打着颤声道，“陛下亲至，是阖府荣幸，是姑奶奶荣幸，更是我们陈家，乃至整个……”

&esp;&esp;大监轻咳两声，对方连忙会意噤声。

&esp;&esp;大监道，“烦请带路。”

&esp;&esp;对方应好。

&esp;&esp;等到行至偏厅外，李彻见厅中端坐着一位头发全白，却收拾妥帖的老夫人，虽然年迈，却依稀可见早前时候的干练与精明。

&esp;&esp;“肖嬷嬷？”李彻入内，唤了声。

&esp;&esp;大监等人侯在偏厅外。

&esp;&esp;肖嬷嬷果真起身，见了他，似是眸间有笑意，也踱步上前，欣慰笑了笑，朝他福了福身，“老奴见过陛下……”

&esp;&esp;肖嬷嬷年纪大了，李彻下意识上前搀她。

&esp;&esp;肖嬷嬷躬身，“怎好劳烦陛下？”

&esp;&esp;李彻眸间微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esp;&esp;果真，肖嬷嬷又语重心长叹道，“陛下如今登基，已经是长风天子，不能再同早前在怀安郡王府时一样，伸手扶老奴不是陛下当做的事……”

&esp;&esp;李彻知晓自己方才没猜错，肖嬷嬷应是将他错认成了父皇。

&esp;&esp;肖嬷嬷不会同他这么亲厚，同肖嬷嬷这么亲厚的人，应当是父皇。

&esp;&esp;他与父皇生得很像，肖嬷嬷应是年事高了，也糊涂了，更许是……她想念父皇了，才会认错……

&esp;&esp;李彻心中拿捏了几分，没有戳穿。

&esp;&esp;只是李彻忽然由肖嬷嬷的一句话，李彻忽然想到，父皇登基前，曾是怀安郡王府世子，怀安郡王府是肖姓，所以，肖嬷嬷的侄子姓陈，她却姓肖，肖字应当是赐姓。而从方才肖嬷嬷的一番话中，又明显同父皇亲厚。

&esp;&esp;李彻忽然想到，肖嬷嬷许是父皇的乳母。

&esp;&esp;他搀了肖嬷嬷回主位上坐下，自己也在一侧落座。

&esp;&esp;肖嬷嬷继续沉声叹道，“老奴对不起陛下，没有照顾好淑妃，让陛下同小皇子父子分离，又同淑妃天人相隔，老奴愧对陛下……”

&esp;&esp;言罢，肖嬷嬷起身，似是要向李彻叩首。

&esp;&esp;李彻起身，本是想要扶住肖嬷嬷不让她跪，但忽然想，肖嬷嬷执念重，若是回光返照，他不让她跪，许是会难以瞑目……

&esp;&esp;李彻下意识松手，待得肖嬷嬷跪下，李彻才又伸手扶她，“都过去了……”

&esp;&esp;简短的四个字，似是藏了太多的情绪在其中。

&esp;&esp;对父皇来说，一场宫乱，失了两个很重要的人；而对他而言，亦失了母亲……

&esp;&esp;如果肖嬷嬷真是父皇的乳娘，那父皇对肖嬷嬷的信任恐怕远胜于旁人，父皇早前让肖嬷嬷守在母妃身边，那父皇当时待母妃便不同？

&esp;&esp;李彻似是隐隐窥得不寻常的意味。

&esp;&esp;肖嬷嬷起身，双腿颤颤有些站不住，李彻扶她坐回位置上。

&esp;&esp;肖嬷嬷忧心忡忡看他，“陛下，老奴近来有些糊涂了，许多事情时而记得清，时而又记不清，总怕是不少事情记窜了，又怕是事情记错了，怕是年事高了，越发糊涂了，不必早前了，但是一想起淑妃的事情，就忍不住自责，还会在想，陛下在朝中，是否还在受温家、王家和赵家的胁迫？受这几家的气？”

&esp;&esp;李彻眸间诧异，心中也不由僵住，温家，王家，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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