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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皇帝再次负手，缓步轻踱，目光绵远，悠悠说道：“朕自幼天性散漫，无心国是，实无人君之福，可奈何父皇膝下仅有独子，皇祚必承。朕少年继位，父皇临终托孤，将朕及国是委于邬相，不料权势易性。富贵移人，邬相自掌权柄，嗜财专政，致使天下荡覆。朕欲力挽狂澜，却为时已晚，朝野已尽数落入邬相手中。朕知献王起兵，非图富贵，实为天下奔命。故而费此般气力，打开城门将四位请入宫中。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是故……”话到此处宣帝顿住，酝酿须臾，方郑重道：

&esp;&esp;“朕愿追踵尧典，禅位予你。”

&esp;&esp;此话一出，献王、孙辟疆、子翀、自是震颤不说，就连素来无甚表情的沈越，此刻也惊大了眼。未几，皇帝却悠悠补上一句：“不过，朕退位后，有两件事，还望王兄玉成。”

&esp;&esp;献王伏首：“臣定万死不辞。”

&esp;&esp;“其一，朕退位后，居所迁至锦祥阁。”

&esp;&esp;子翀当即皱了眉头。

&esp;&esp;退位之君，按理也该入住长乐宫，哪怕另有指定的宫阙殿宇也不为过。毕竟一朝为帝，即是天命之子。然而齐宣帝所指定的院落，却是一处不详之地。这还是宣帝的一段忌讳，饶是子翀消息灵通，也只知道了个大概：宣帝降生当日，就遭死士行刺，所幸未伤及性命，而后皇帝请一道士卜卦，遵卦象迁小皇子于东宫西侧锦祥阁，以避祸患。据说，宣帝在此居住的十二年间，虽再未遭人行刺，但病痛缠身，直至宣帝出阁读书，病痛才尽止。是故叫人纳闷，毕竟皇宫殿宇千万，究竟是何缘故，叫皇上留连此间偏房？

&esp;&esp;子翀回神，又听宣帝道出一点浩然快哉风1

&esp;&esp;清和元年，二月朔望，皇城北都。

&esp;&esp;清侧之役历时两年，终以宣帝禅位告罄。献王继位，是为成帝，易年号‘奉天’为‘清和’，取海内清晏、国民和美之喻。

&esp;&esp;北都皇宫。

&esp;&esp;乾元殿轩宇开敞，室内金碧，叫屋外日头都黯淡几分。内中九龙戏珠高壁，壁前左右二名宫女手执掌扇，肃容静立。扇下，九五至尊的面容在冕旒后隐约，阶下一众臣子持笏端立。

&esp;&esp;“回禀陛下，东南再传捷报，浙江总督王企额力挫倭寇。经此数战，倭寇元气大伤，已全数退回东夷岛。”兵部尚书张寿霖正声禀报。

&esp;&esp;“有赖张卿举贤荐能。”皇帝声色如常，不见喜怒，只微微颔首略表肯定。

&esp;&esp;底下臣子听得皇帝此言，齐整恭声：“陛下英明！”

&esp;&esp;皇帝挥袖，示意免礼，又道：“众爱卿还有他事禀报？”

&esp;&esp;为首一官员出列，正是当朝新相子翀，只听他道：“回皇上，臣有一事禀报。沈越昨日追拿邬党至威海，右都督魏新起兵抗命，被沈越副手蒋行君活捉，邬惬怀畏罪自缢，除邬敬外，邬党余脉全数缉拿。”

&esp;&esp;这一席话，似乎拿掉了皇帝身上最后一块重石，叫龙椅上的人更加挺直了腰背，素来的沉声也难得爽朗：“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esp;&esp;“臣遵旨。”

&esp;&esp;台下一众阁臣觉察圣颜欢喜，不由侧目瞟向禀事完毕退回列队的新相子翀。

&esp;&esp;殿内顿时悄寂，皇帝见群臣默然，锦袖一荡：“众卿无他事奏报，那今日朝会就到此结束。”石阶旁侍立的司礼太监即刻高唱：“退朝。”

&esp;&esp;诸官齐齐伏跪，朗声恭送，待皇帝下阶转入后壁，才纷纷起身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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