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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芳心初动
&esp;&esp;王重阳有心栽培后辈,且不说上次王家平反一事,奎老与霍重华是幕后提供助力最多的二位,单是今日特邀了王重华浅谈了科举时政,便是更觉此子大有可塑之才,他就如一块资质上乘的璞玉,只需经过打磨雕刻,时隔几年,可就是浑然天成的通天之才了,王重华自诩才学过人,是个人才也惜才,正与霍重华谈及了京中近来几桩大事,本想听他独见,却不想爱女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esp;&esp;王重阳口气不善,眸光里却是掩不住的怜惜,他道:“你这个孩子!一整日没去进学,这一回来就扰了家中贵客清静,还不快过来赔个礼。”
&esp;&esp;赔礼实在是谈不上,霍重华身份摆在这里,又不是王家什么人,更是外男,王重阳此举无非是想让二人结识一番,他深知女儿的脾气,将来要是自己做主给她许了婆家,她若执意不肯,他也无法,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可王重阳这辈子最怕惹的不高兴的人便是他的女儿,既然王若婉正好撞见了,不如就让二人先见一面,霍重华与王若婉是同岁,也都到了嫁娶的年岁了。
&esp;&esp;霍重华的视线从那鸟笼子上移开,至于王若婉是何等相貌,他并没有在意,脑子里此刻竟全是楚棠嚣张跋扈的小样子,这丫头现在肯定是得意忘形了吧。
&esp;&esp;等等……天乐?这个字只有师傅和八爷知道,‘师弟’若无旁人教它怎会叫‘天乐小人’?难道是师傅?不对,师傅就算恼了他,也是直接用了戒尺动手打他,何曾骂过他?
&esp;&esp;霍重华的确在出生上不值一提,但他这人有个致命的缺点,他喜欢凡事皆掌控在手,世事可料,人人可参透,就是楚棠,他也原以为将她摸得一清二楚,她那小妮子是什么脾性,他还不是一眼就看穿,可此刻他却有了一刻的不笃定,看来他还是要寻了机会,将她困住,非要问个所以然出来。
&esp;&esp;霍重华起身,眼眸低垂,青年的脸庞却是显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与肃重。王若婉提着鸟笼走了过来,盯着霍重华清俊的脸看了一眼,如此便是面色嫣红,娇娇的唤了一声:“爹爹,这位是?”
&esp;&esp;王重阳原以为霍重华兰芝玉树,风姿卓绝,女儿定不会嫌弃,没成想她会如此直接,这厢又觉得她过于冒失了,再看霍重华却是一本一眼的立在那里,无半分觊觎之行径,心中对这个晚辈又是高看了一分,这等好机会要是换做一般世家公子,早就主动讨好恭维。可见霍重华犹是个正人君子。
&esp;&esp;王重阳皱眉瞪了爱女一眼,作了介绍:“这位便是爹爹跟你提及的霍家四少,你一个女儿家整日嘻嘻嚷嚷像个什么话!”
&esp;&esp;王若婉美眸一滞,霍重华生的高大,她仰面看着他,却见他面色无波,未免颇为失望,她是神仙下凡的传言早就遍布京城,家中没有出事之前,上门求亲的高门公子如过江之鲫,如今亦然:“你就是霍重华?”她大胆的问。
&esp;&esp;霍重华弄粗的剑眉微不可见的一蹙,眼底的余光撇着王若婉手里提着的‘师弟’,瞧着它椭圆的嘴尖没出息的啄着鸟笼食台里的吃食,淡淡且疏离道:“在下正是霍重华,姑娘有礼了。”
&esp;&esp;王重阳打住了王若婉即将说出口的话,这时,霍重华先开口:“王大人,晚辈就不叨扰了,下回有机会再与大人对弈几局,今日就此辞别。”他对着王重阳长揖,斜对面是女儿家灼眼的目光,霍重华面色清淡,始终不曾与王若婉有眼神交流,于他而言,闺阁小姐都是很麻烦的,虽可悦目,然,不可靠近。
&esp;&esp;王重阳也不好再留人,只得道:“也好,待本官向你师傅问好,他日再宴请他喝酒。”
&esp;&esp;霍重华又是长揖,谢过后躬身退了出去。
&esp;&esp;王若婉眼看着他离开,有种不甘之感,但转念一想,人家是正派君子,并非妄徒小人,未曾正眼瞧她也是出于敬重,她对向王重阳,娇羞的拉了拉他的广袖:“爹爹,他便是霍四少?女儿觉得这人好生孤僻怪异。”
&esp;&esp;王重阳哪里看不出女儿这点小心思:“你母亲一心担忧你的婚事,前几年上门说亲的,你是一桩也没看上眼,试问京城哪家小姐像你这样挑三拣四的?就是贵为公主也不得自己挑夫婿,你这丫头要是说出去都叫旁人笑话我老王家教女无妨,没的礼数。”
&esp;&esp;王若婉红唇一嚼,挽着王重阳撒起了娇:“哎呀,爹爹……那女儿觉得霍四少也挺好的……”声音越来越低,是女儿家芳心初动的娇态。
&esp;&esp;王重阳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是自己心肝上的女孩儿,又是家中独女,为人父母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愿她得以良婿,一世无忧,门宅门秘事
&esp;&esp;梆子刚敲过三更。
&esp;&esp;街头小巷的店家铺子逐一皆歇业了,霍重华一身黑色劲装,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潜入了王家的府邸,他影在暗处,避开了正在打盹的护院,落入小姐闺院时,一眼就瞅准了‘师弟’的下落。
&esp;&esp;霍重华:小师弟,难为你了,为了振兴师门大业,让你受尽了任人转手的委屈。
&esp;&esp;“……”咕噜忽的一睁眼,许是被王若婉喂的太饱了,消食了几个时辰,还是涨的慌,霍重华无声的靠近之后,它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也懒得再叫出声,搭着小而古怪的脑门,‘咕咕’了一声。
&esp;&esp;此刻,小姐闺房的还是亮着灯的,正当霍重华提了鸟笼子下来,感叹着作为女子的不易,这么晚了还在伏案绣花儿呢。却在这时靠着窗扉的地方传来女儿家绵柔悠长的叹息:“霍四少……我倒是中意于他,就是不知他如何想的。”
&esp;&esp;霍重华一勾唇:“……”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诩是个明珠蒙尘的青年才俊,只是还没有等到花光的时候:长的俊朗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姑娘,你好自为之吧,我尚未娶妻打算。
&esp;&esp;他跃身而走,身后是丫鬟的声音:“小姐,您可是大人的千金,那霍家四少爷不过是个庶出,巴望着您还来不及呢。”
&esp;&esp;霍重华这个时候已经跃过了王家院墙,落地之后,吹起了口哨,没走几步,不由得摇头失笑:庶出?世人都是榆木疙瘩吧,□□皇帝还当过乞丐呢!那王家小姐虽是俏丽,却无半分狡黠纯真,还是楚丫头可人有趣儿,再长几年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能有那等一尝芳香的艳福。光是想想她那粉嘟嘟的样子,养在家里也是独一份的赏心悦目,“师弟,你说呢?”
&esp;&esp;咕噜‘咕咕’了两声,怂着瓜子壳的脑袋,不明其意。
&esp;&esp;
&esp;&esp;楚棠这一日歇的很早,游园是费体力的活儿,加之要应付家中堂姐妹妹们,总归有些体乏,她睡到半夜被那鸟儿叫声吓了一跳,猛然坐起身后,立马叫醒了陪夜的墨随儿:“随儿!快掌灯,出去看看廊檐下有什么动静!”
&esp;&esp;墨随儿一知半解,嘴角还挂着口水儿,随意披了一身衣裳就擦燃了火折子,其实屋内还留有一盏小夜烛,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亮堂了,楚棠撩开幔帐,探头望着那窗户纸上投下的影子,登时气的双腿不住的踢了被褥,哪里还管什么女儿家的仪态:“那个孟浪家伙!”
&esp;&esp;之后就是墨随儿惊讶的声音:“小姐,八哥……它怎滴又自己回来了?真是怪了。”
&esp;&esp;一个畜生罢了,它哪里会认得回来的路?楚棠只着中衣,踩着小秀鞋就走出了房门,抬头仰望着廊檐下垂挂着的鸟笼子,极力让自己顺了口气,咕噜微微一睁眼,瞅见了相处了几日的小美人,‘咕咕’了几声,像是在讨好:“天乐小人……天乐小人……”
&esp;&esp;墨随儿眨巴着大眼,看了看咕噜,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总觉得八哥和小姐之间在眼神交流,“小姐,这鸟儿好像跟您有缘呢,咱们不如就留下它吧,也能给您解解闷,改天奴婢教它唱小曲儿。”
&esp;&esp;楚棠未言,垂头丧气的步入了屋子,一语不发的上了榻,将幔帐拉的严严实实,复而拉了薄毯盖上,小小的身板平坦在那里,望着上面的尘承发呆,总觉得自己被霍重华盯上了,后脊梁一阵凉飕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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