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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不是的、不是的。”模糊的黑暗中，海琉光的眼眸流动着明亮的光彩，那是春天日光下的花将要盛开的颜色，她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琅音……我非常非常地爱他。”

&esp;&esp;这个夜晚是冰冷的。海琅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esp;&esp;双胞胎原本是心意相通的，她的欢喜和她的忧伤，他全部都知道，他们原本就是彼此的半身。此时此刻，海琉光的心满满地被爱恋所占据了，并未察觉到海琅音的异常，她就如同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向哥哥倾吐心底的情愫。

&esp;&esp;“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感觉，只要一想起他，我的心就跳得特别快，只要闭上眼睛，他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她的声音带着少女柔软的缱绻，“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他是我所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

&esp;&esp;“他是谁？”海琅音半天才找回了自己声音，他僵硬地问着。

&esp;&esp;“朱羽燃犀。”海琉光清晰地回答，“他是朱雀王朱羽燃犀。”

&esp;&esp;海琅音猛地坐了起来，厉声道：“琉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海琉光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她的笑容美丽而倨傲，“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世界上，除了燃犀，又有哪个男人配得上我呢？”

&esp;&esp;年轻的龙王，她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不知畏惧为何物，这世间原本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她的意愿。她温柔而坚定地道，“他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我只爱他一个，此生不渝。”

&esp;&esp;海琅音紧紧地攥住了手心，半晌没有言语。

&esp;&esp;海琉光终于发现了不对，她慢慢褪去了笑容，迟疑着问道：“怎么了，琅音，你不高兴吗？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

&esp;&esp;“不！我和你不一样！”琅音打断了她的话，一把拉住她，把她推搡下去。

&esp;&esp;其实海琅音的力气对于海琉光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不想违背哥哥的意思，就这么被拉扯出了门外，然后，海琅音“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esp;&esp;隔着门，海琅音那种悲伤而愤怒的情绪渐渐地传递到海琉光的心中，她把头靠在门上，茫然地道：“琅音，你到底怎么了？”

&esp;&esp;海琅音向来是温和而冷静的，他一直都那么疼爱她，这是他有生以来

&esp;&esp;隔着千万重海水，春天的气息仿佛也流淌进海底，人鱼的歌声若断若续，轻柔如丝絮，缭绕在水色波光深处。这一年的春日祭又到了。

&esp;&esp;海琅音执着画笔在纸上勾勒，头也不抬，对海琉光道：“我要石青色，你帮我调一下。”

&esp;&esp;海琉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esp;&esp;片刻后，海琅音忽然气恼地叫了起来：“琉光，你在做什么？”

&esp;&esp;海琉光回过神来，才发现水墨已经漫出了砚台，在画纸上洇开了一大片青色，她讪讪地收手：“抱歉，我不太会做这个，等下让墨檀过来帮你。”

&esp;&esp;海琅音放下笔，捧起了海琉光的手，她的指尖沾染了墨的痕迹，海琅音抽出了一方丝帕，拭擦着她的手指。他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他用淡然的语气问：“你为了什么而心神不定呢，是因为那个人要来了吗？”

&esp;&esp;“没有……”海琉光下意识地否认，但她马上想起来，她与海琅音之间心意相通，她所有的心思都瞒不过他。她只能道，“琅音，你不要问，最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esp;&esp;春日祭时，妙善天都都热闹非凡，往来的神族和人族络绎不绝，这十几年来，朱羽燃犀总会趁着这个时候混在普通神族之中，来到无寐海的附近和海琉光私会。

&esp;&esp;短暂而甜蜜的时光是那么诱人，仿佛是黑夜里的曼陀罗花，明知含有剧毒，海琉光依旧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esp;&esp;海琅音紧紧地握住海琉光的手指，他抬起眼睛直视着她：“在祭天之礼开始前，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陪着我。”

&esp;&esp;海琉光垂下眼帘，避开海琅音的视线，她缓缓地抽回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esp;&esp;“他比我更重要吗？”海琅音踏前了一步，他追问她，“无论我对你说多少遍，也无法改变你的选择吗？”

&esp;&esp;海琉光在海琅音湛蓝色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影子，印得那么深刻、那么清晰，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她。海琉光难得露出了惆怅的神情：“对我来说，你们同样重要。为什么逼我选择，琅音，你不希望我快乐吗？”

&esp;&esp;海琅音沉声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龙和朱雀，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爱上朱雀王，等同于背叛浮黎族，那样的代价你付不起。”

&esp;&esp;“可是我爱他。”海琉光的手按在胸口，喃喃地道，“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esp;&esp;“傻瓜。”海琅音伸手抱住海琉光，“没有人值得你这样……”他忽然发觉海琉光的身体此刻微微地颤动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问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esp;&esp;海琉光慢慢地把头靠在海琅音的肩膀上：“没什么，心口有点疼，一会儿就好。”

&esp;&esp;“这是噬心血誓的力量！”海琅音又心疼又愤怒，他抚摸着海琉光的脸，他的手指在发抖，慌乱地道，“琉光，你忘记了吗，凡是我龙族血脉，如果想要违背这个誓约，就会心脏破裂而死，你心里在想什么忤逆的念头，快点停下来！”

&esp;&esp;可是，无法停止。海琉光想起心底的那个人，那种爱是长长的刺，从心头扎下，碾过血肉，每一寸相思都是刻骨的痛，血液疯狂地涌向心脏，心如刀绞，那是几乎心碎的苦楚。

&esp;&esp;她的嘴唇苍白如月光，眼眸却如烈日下汹涌澎湃的海，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来，一如既往地高傲：“噬心血誓又怎样，我是龙族最强的王，只要我比武罗王更强，我就能够压制血誓的效力，我爱他，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拦我！”

&esp;&esp;海琅音紧紧地抱着海琉光，如同幼时他给予她呵护一般，她是那么地倔强，他只能柔声哄她：“是的，你是最强的、最厉害的，琉光，冷静下来，什么也不要想，来，看着我，我是你的哥哥，我求求你，别让我为你担心，好吗？”

&esp;&esp;海琅音的手臂环绕着海琉光，没有任何力量，却依然是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姿势，他身上有一股龙涎香，温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esp;&esp;宫殿里夜明珍珠的光芒柔和而清冷，落在海琉光的眼中，逐渐令那片湛蓝的深海宁静下来。

&esp;&esp;海琉光闭上眼睛，竭力试图褪去心底激荡的情绪，她偎依在海琅音的身上，就像很小的时候和他撒娇一样，用柔软的声音道：“对不起，琅音，我只是一时冲动而已，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好，你说不想他，我就不想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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