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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页）

&esp;&esp;驾车人换成白发小孩儿，江栖鹤支着一条腿坐在他身旁，背靠着车门，眼神轻飘飘地从街道上扫过。

&esp;&esp;车行得很快，连成一线的灯火昏影倏然间便遭甩远，像飞逝而过的萤火。天顶依旧一片漆黑，江栖鹤想了一下，自车门前站起，挽起一朵剑花丢出去，俄顷即被黑暗吞灭。

&esp;&esp;“停一下。”他朝白发小孩儿招手，又挑开车帘，唤出阿绿：“去上头看看，但别飞远了。”

&esp;&esp;阿绿道了声“好的哦”，展翅离去。

&esp;&esp;“前辈，是发现什么了吗？”陈一凑过来。

&esp;&esp;江栖鹤笑着摩挲下巴，“有些猜测。”

&esp;&esp;阿绿不多时便回来，向江栖鹤报告整座洛夜城上空都遭黑暗吞没了，飞不到头。江栖鹤喂了它一根肉脯，让白发小孩儿继续驾车。

&esp;&esp;渐渐的，身旁的景开始重复，先前被甩开的醉云楼、吉祥客栈、刘记醉鸡等等招牌重回眼前。

&esp;&esp;约莫又行了几十息，他们与被白发小孩儿擦过手丢出窗外的锦帕相逢。

&esp;&esp;“我知道了。”江栖鹤从身边人手里拿过缰绳，轻轻勒马，“我们进入了无尽之地。”

&esp;&esp;“这不是鬼打墙，也没有在原地瞎转，这是因为你走的路便是无限重复的，每一段都相同，但其实每一段都是新的。”

&esp;&esp;他提着剑从马车走下来，白发小孩儿紧跟其后，接着是阿绿，陈一。

&esp;&esp;“哎。”江栖鹤忽然皱起眉，“把你那师兄搬下来，别脏了我的车。”

&esp;&esp;“哦……”陈一赶紧转身回去。

&esp;&esp;“无尽之地，这不是天子胥的拿手好戏吗？”

&esp;&esp;白发小孩儿寸步不离守着江栖鹤，阿绿只能退而求其次停在陈一肩上，偏过头开口。

&esp;&esp;“天、天子胥？”正勤恳搬运杜鹏的陈一听闻此名骤然腿软，将他师兄给砸到了地上，但他此时不顾上了，一双眼又惊又怕，“是是是是十圣之一的天子胥？”

&esp;&esp;“除了十圣之一的那个，还有谁敢叫天子胥。”江栖鹤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陈一口齿不大利索，撑着车板才勉强站直身，“他他他他他他老人家干嘛将我们丢进无尽之地？”

&esp;&esp;被他摔在地上的杜鹏正巧给磕到头，撞醒了，话听了一半，但惊惧比之陈一分毫不减，“咳，无、无尽之地？那、那我们不得死在这儿了？”

&esp;&esp;“是啊。”江栖鹤目光落到手中长剑上，语气仍然很淡，“我只知道五百年前，唯有枯荣剑曾破过他的无尽之地，毕竟枯荣剑下无幻境。”

&esp;&esp;杜鹏和陈一面如死灰。

&esp;&esp;江栖鹤却话锋一转，“听说陆云深现在已是十圣之首了？”

&esp;&esp;“你怎可直呼其名！”陈一咬牙道，“陆庄主三百年前触碰到太清境门槛，如今已是迈进去了半只脚，自然是十圣之首。”

&esp;&esp;对于此，江栖鹤只平平一“哦”，语调无甚波动：“那他今日为何不曾在风云会上出现？大庄主给风云榜魁首颁奖，不是惯例么？”

&esp;&esp;“什么？”闻言，陈一面上浮现茫然。

&esp;&esp;倒是杜鹏，对这些事情打探得清楚，“据说陆大庄主忽然入关，才没在风云会上露面。”

&esp;&esp;六百年前，枯荣剑败于春风剑下，江栖鹤成为天底下朝春暮叹（六）

&esp;&esp;江栖鹤重复了一遍“枯荣剑陆云深”，跟前的白衣小孩儿转过身来，由双手抱剑改为单手提剑，空出的那只抓住他衣袖。

&esp;&esp;“你对他感兴趣？”江栖鹤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伸指在他剑柄上弹了一下，铮的一声脆响后，道：“说起来，他也是使重剑。”

&esp;&esp;这柄雪白重剑手感极佳，因为被小孩儿一直握着，剑柄微热，江栖鹤忍不住又碰了一下。

&esp;&esp;小孩儿却刷的垂下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微颤。江栖鹤逗猫似的抬手挠了挠他下巴，小孩儿仰起头，眼尾轻轻下瞥，似乎舒服极了。

&esp;&esp;“你是猫变的吗？”江栖鹤轻笑，收回手指，重新将视线投进这片夜色中。

&esp;&esp;这会儿浊气少了一些，视线变得明朗，但天幕仍黑着，且有逐渐下压的趋势。大抵等这幕黑天全然触地时，也就是无尽之地中人命消亡那刻。

&esp;&esp;江栖鹤长长叹出一口气，大概能用虚渊与之抗衡一下，如若罪孽海与炼狱山都对付不了这玩意儿，就只好将整个无尽之地装进去了。

&esp;&esp;他这口气自上而下，喷薄到白衣小孩儿面前时湿热已褪去，与宵风混杂在一起，掀动垂至脸侧的雪白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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