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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节（第1页）

&esp;&esp;末了，还要跟他说一句：“你真好玩。”

&esp;&esp;像一个小恶魔。

&esp;&esp;好在演出开始后她就闭嘴了，颜令也专注地看着舞台不理她，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esp;&esp;繁花的盛景里走出一位会魔法的仙子，她的歌声像天籁一样动听。在她面前，所有的苦难都黯然失色，裙摆上的补丁可以化作蹁跹的蝴蝶，如山一般的积雪化作清澈河流，她摘下一颗星星抛入水中，便是波光粼粼。精灵在她身边环绕，大地温暖如春。

&esp;&esp;舞台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目眩神迷，颜令听着四周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孩子们的惊叹声，一时之间心潮澎湃。

&esp;&esp;直到演出结束，他还回不过神来。大家都散场了，他还坐在位置上，隔着长长的挡在眼前的刘海，看着舞台出神。

&esp;&esp;“你怎么还在这里呀？”背后突然又蹿出一个声音来。

&esp;&esp;颜令霍然回头，就看到苏枣枣从背后那排座椅上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她。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仰。

&esp;&esp;这动作无疑取悦了面前的小女孩，她笑起来，又很快跑走了。颜令生出一股被戏弄的感觉，攥紧拳头，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esp;&esp;可他失明◇

&esp;&esp;◎因为枣枣死了啊◎

&esp;&esp;颜令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姑娘露出慌张神色，泪珠连成线往下掉。那厢沈鹿眼疾手快地把一管透明针剂推进陆生脖子里的大动脉，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包裹，看向颜令，“你本来想带他去哪儿？”

&esp;&esp;“我、我家。”颜令急忙回答：“我家就我一个人，很近，就在前面。”

&esp;&esp;沈鹿：“走。”

&esp;&esp;就这样，沈鹿抱起了陆生，而颜令背着苏枣枣，飞快地在风雪中穿梭，回到了颜令的家里。灯亮了，温暖的炉火升起来了，沈鹿和颜令把陆生安顿在床上，苏枣枣就在床尾看着，不吵也不闹。

&esp;&esp;那一夜陆生发了高烧，沈鹿就又冒着风雪出门，说去找药。颜令则陪着苏枣枣守在陆生床前，看到小姑娘把眼睛哭成了核桃，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好在凌晨的时候沈鹿就回来了，折腾一夜，陆生终于退烧，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呼吸平稳，看起来也没别的病症。

&esp;&esp;总之，对12岁少年来说惊心动魄的一个雪夜就这么过去了。

&esp;&esp;苏枣枣不能离开抚恤院太久，沈鹿就赶在抚恤院的大家发现前，将苏枣枣送了回去。街道上服务机器人开始铲雪，颜令一大早去看了蔡婆婆回来，又买了新鲜的鸡蛋。

&esp;&esp;家里多了一个病患，该吃点好的，但他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唯有白粥配鸡蛋还可以。他小时候生了病，爸爸也会给他吃鸡蛋。

&esp;&esp;回到家的时候，沈鹿还没回来，但陆生已经醒了。

&esp;&esp;颜令不止该怎么形容那副画面，他家那个又破又小还没有恒温系统的昏暗的房子里，突然多了个贵气的人。他安静地靠坐在床上，从窗里透进来的阳光洒落在他肩头，他抬起头来，下意识追着光，柔顺的黑发散落在肩侧，脖子里缠着纱布，美丽又孱弱，似一副画，只可惜这幅画好像丧失了灵魂。

&esp;&esp;他看不见了。

&esp;&esp;一个寒冷的雪夜，没有夺走他的生命，但夺走了他的光明。或者说，几乎夺走了。

&esp;&esp;沈鹿一直在想办法救治他，他的眼睛说瞎也不完全瞎，一只眼睛还能看到点模糊的人影。颜令不止一次感到惋惜，因为他觉得那双眼睛很漂亮。就像孟萍夸过他的话一样，自那以后，他就觉得眼睛特别重要。

&esp;&esp;那天之后，苏枣枣就经常会偷摸着过来。她又恢复了那古灵精怪的小恶魔的样子，唯有在陆生面前会收敛一些。

&esp;&esp;她拿了本书，叫《见春山》，说这是陆生最喜欢的书，经常坐在床边用稚嫩的嗓音读给陆生听。每每在这个时候，沈鹿就会安静地坐在一边，拨弄火炉给他们取暖，也会煮点好吃的东西大家分着吃。

&esp;&esp;关于那一夜的事情，谁都没有多提。等到一段时间后，雪季结束，陆生终于可以下床了，他再次走出家门去到街上的那一天，恰好是蓝铃花在街头巡演。

&esp;&esp;他们是一起出门的，陆生走累了，就坐在那片红砖墙下休息。不远不近地看着蓝铃花的演出，看起来还挺喜欢。

&esp;&esp;颜令则挤到人群里看孟萍去了，他又见到了那个仙子，看着载歌载舞的人群，心中的向往愈发强烈。苏枣枣拉着沈鹿在街上跑，她总是有许多主意，小小的年纪仿佛能看透人心，话还特别多。

&esp;&esp;她买了好吃的糖回来，一半是陆生的，剩下的三人平分。虽然沈鹿是机器人不能吃糖，但也总能分得一份。

&esp;&esp;看完演出后，陆生似乎多了点想法，人也从那沉静、平和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多了点鲜活。他决定出去走走。

&esp;&esp;他离开的那一天，颜令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的疑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黑衣服的男人是谁？

&esp;&esp;陆生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该知道的事情。他说：“也许我该让你忘了这一切。”

&esp;&esp;颜令当时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陆生最终没有做什么，他独自离开了。

&esp;&esp;“我有整整半年时间没有见到他，直到那一年快过去的时候，他才带着一身伤回来了。”颜令如是说。

&esp;&esp;“他去了哪儿？”姜鱼问。

&esp;&esp;“城外。那半年里沈鹿留在麻仓陪着苏枣枣，又在16街附近弄了一个地下密室，就是你们后来发现的那个。陆生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然后翻了年过去，2137年，枣枣就被他父母带走了，沈鹿开起了春日照相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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