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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司渺显然还在戏里，他嘴角沾着黑乎乎的泥汤，慢慢回过头，眼里满是空洞、不解和迷茫。

&esp;&esp;好像在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喝它？”

&esp;&esp;看到这眼神的刹那，郭钊的心好像被没牙的小猫咬了一口，又酸又痒。

&esp;&esp;旁边的职员们也看呆了，仿佛眼前真是一个十成十的痴呆儿，又傻又憨。

&esp;&esp;最后还是郭钊先反应过来。

&esp;&esp;“起来吧，孩子。”郭钊暗暗叹了口气。

&esp;&esp;司渺还沉浸在刚才的情境中，说话磕磕巴巴，“您、您觉得我、我怎么样？”

&esp;&esp;郭钊低下头，拍拍司渺的肩膀，“我考虑考虑。”

&esp;&esp;听到这句话，司渺心里刚升起来的侥幸全没了。

&esp;&esp;现代社会常识：“我考虑考虑”约等于“你没戏”。

&esp;&esp;努不努力争取是一码事，结果如何是另一码事，事已至此，司渺没必要继续纠缠。他向郭钊鞠了个躬，“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您忙着，我先走了。”

&esp;&esp;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又跑回来拿鞋。有好心的女员工拉住他，红着眼睛给他塞了几包纸巾。

&esp;&esp;郭钊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奈何他说的不是假话，男四号的演员的确已经定下来了。

&esp;&esp;他走进电梯，按下顶层。

&esp;&esp;

&esp;&esp;东方影业的顶层只有行政处和总裁办公室，郭钊进去的时候，季越东和助理不知在说些什么。

&esp;&esp;郭钊是来要钱的，其实钱东方给过，结果男四号出事，又要面临重新选角、重新拍的难题，耽误时间不说，公关就是一笔挺大的开销。

&esp;&esp;对于钱这方面，季越东一向不含糊，碰上劣迹艺人是小概率事件，除了认倒霉没有别的办法。

&esp;&esp;郭钊看季越东签完名，脸上终于浮上点可怜的笑意，“越东，片场那边场地灯光全准备好了，我先回去了。”

&esp;&esp;“稍等。”

&esp;&esp;郭钊刚起身，被季越东叫了回来。

&esp;&esp;即便跟季越东合作过好几次，郭钊还是无法跟这个晚辈亲近，他以眼神询问对方叫他的目的。

&esp;&esp;“何铭这个角色……”季越东伸出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缓缓扣了几下，沉声道：“给司渺演。”

&esp;&esp;何铭是男四号的名字，郭钊脸唰地拉下来。

&esp;&esp;“恐怕不行，”郭钊耐着性子解释，“越东，何铭的演员已经定下来了。”

&esp;&esp;季越东却没说别的，只是淡淡重复：“郭导。”

&esp;&esp;没有下文，也不是询问，就只是叫这么一句。

&esp;&esp;郭钊脸色变了又变，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esp;&esp;但凡是剧组，都免不了被投资方塞进来两个演员，美其名曰带资进组，实际上就是靠各种关系进去混个脸熟。

&esp;&esp;郭钊不知道司渺何时攀上了东方这根高枝，黑着脸离开，摔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层中，响得很。

&esp;&esp;王晓辉走过去把门锁上，表情略显犹豫，“季总，郭导前几天和江丽出去吃饭被拍了，在场的还有江城。”

&esp;&esp;江丽，盛和娱乐最厉害的经纪人，江城是她的弟弟，也是盛和的签约艺人。

&esp;&esp;“江丽和郭导是老同学，何铭的角色，八成是要给江城演的。”

&esp;&esp;“嗯，”季越东道，“然后？”

&esp;&esp;“然后”

&esp;&esp;然后临阵换人，会很下郭导面子。

&esp;&esp;季越东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esp;&esp;几秒后，轻轻嗤了一声：“晓辉，别忘了，我是个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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