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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页）

&esp;&esp;明明年纪比他们小那么多，却总是对他们抱有一种近乎怜爱的温柔。

&esp;&esp;但是少言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虽然他想不通，小一心情烦闷为何不能同他说道？还是说，是因为与他论道，方才觉得心有烦闷呢？

&esp;&esp;这些陌生非常的想法在少言的心底萦绕不散，但是很快又被理性的大手翻转压下，回归无波无澜。

&esp;&esp;少言静静地凝视着杯中早已凉冷的残茶，澄澈清亮的茶汤映出一张眉眼淡漠的俊颜，还有一双藏着孤寒与荒芜的眼。

&esp;&esp;少言静坐于长廊下，似是入定，似是思忖，但实际他什么也没想。

&esp;&esp;为两人劫数而忧心忡忡的时千曾经在私底下跟少言谈过一次话，为了小一。

&esp;&esp;“道主，人性趋光亦喜暖，眷恋不舍非错也。然缘之一字深奥难解，若是无从落笔，还请果决。”

&esp;&esp;“当断则断，当舍则舍，小一年岁尚幼，还望您担待三分。”

&esp;&esp;这段奇妙却又渺茫的缘分如果有断裂的那一天，时千希望，少言能成为两人中做出最终决断的那一方。

&esp;&esp;原因无他，因为在问道七仙的眼里，小一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esp;&esp;双十年华的少女，风华正茂，胸腔内热血未凉，还未看过沧海，还未跋涉过桑田，那一双眼里，还有光。

&esp;&esp;“少言，我们都不得不承认，我们已经老了。”

&esp;&esp;时千唤他的道号，以朋友的身份推心置腹，却是言语作刀，迫他直面粉饰太平之下的荒芜与疮痍。

&esp;&esp;“那个孩子想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esp;&esp;年少慕艾，凡间情爱无非如此，以容貌皮相化作牵连两心的桥梁，等到触及彼此的心，方才知晓情爱是长远还是短暂。

&esp;&esp;少言突然想起那烙印在记忆深处的景象——俊美的男人扬起手，动作生涩而又温柔地掠起女子的鬓发，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esp;&esp;那个场景里，藏着刻骨铭心的温柔，也藏着撕心裂肺的悲哀，仿佛真实与虚幻交织而出的光影，残忍而又美丽。

&esp;&esp;少言很冷静地想，时千说得对，他已经老了，而年少慕艾的孩子想要的东西，他给不起。

&esp;&esp;修道修心，时间长了，心也淡了，七情六欲皆去，道心凉得冰寒。

&esp;&esp;两心相触，他就像千年不化的玄冰，只会源源不断地汲取那个孩子的温暖，但哪怕他把自己焚成了灰烬，也回馈不了她哪怕只是一丝的余温与回响。

&esp;&esp;——不如斩断。

&esp;&esp;在那个孩子的热情彻底凉熄之前，将这段缘分彻底斩断，他依旧是无心无情的道主，而她，伤怀过后或许还能寻到一份另一段缘分吧。

&esp;&esp;思虑似乎得出了结果，可少言许久未曾动弹。

&esp;&esp;直到一声清丽悦耳的鸟鸣声打碎了这场荒凉的沉寂，少言才缓缓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天际振翅而来的青鸟。

&esp;&esp;落地化形的青羽少年微笑着，将送到的礼物都搁置在了地上，走上前对道主恭敬一拜，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本手账，双手敬上。

&esp;&esp;少言微微一怔，他垂眸看着那本手账，伸手接过，却触碰到了手账本上那大大的笑脸图案。

&esp;&esp;“这是仙子亲手制成的手账本，赠予道主大人，作为手札的回礼。”青鸟解释了一句，但少言似乎听不见了。

&esp;&esp;他只是将手账本捧在手上，翻开一页，将目光凝在了那工整清秀的字迹上。

&esp;&esp;[许久未曾写毛笔字了，献丑了，还望少言勿怪。]

&esp;&esp;[有幸阅过少言所书，心有所感，故而提笔落字，唯恐贻笑大方，还望少言多加担待。]

&esp;&esp;少言没有继续看下去，他合上了书，双目紧闭，清逸的眉梢微蹙，似是苦恼。

&esp;&esp;“大人？”青鸟心中一惊，以为此界发生了什么灾祸，赶忙出声问道，“可是何处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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