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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1页）

&esp;&esp;周国盛十分痛苦地闭上眼睛，“之后有一天，老五接着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跟袁桥吵起来，他当着袁桥的面破口大骂，骂他是变态，恶心人。长军听见了，他们打了一架。这一架打到队长面前了，我们都被关了禁闭。当时老五跟我关一间屋，他两晚上没睡，说要把长军和袁桥的破事告诉队长。”

&esp;&esp;“……”顾清渠问：“周叔，您没有劝止他？”

&esp;&esp;“是，”周国盛沉默良久，他没有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我假装没听见，默许了他的行为——清渠，身处那种境地，我有什么理由阻止？”

&esp;&esp;“您也觉得他们恶心是吗？所以不想和他们这种人粘在一起，也怕自己得这种怪病。”

&esp;&esp;周国盛没回答，他不否认。

&esp;&esp;古板的思想和年代无法接受不合时宜的情感，它们发生激烈碰撞，这能是谁的错？

&esp;&esp;顾清渠没有等到周国盛的回答，恐怕永远不会有答案，他又问：“然后呢？”

&esp;&esp;“队长知道这个事情了，但当时前线的情况他顾不上愤怒和妥善处理，只能把两个人先分开，我们还要打仗。”周国盛的精神气被抽走了大半，他站不住了，腿一软，坐在床沿边，“袁桥被强行调到一小队。一小队是敢死队，长军很担心，他也要过去，可还没等他开口求，前线先把袁桥的死讯传回来了——他被炸死了，死得——”

&esp;&esp;不是很好看。

&esp;&esp;顾清渠天旋地转，他的耳朵好像被人插入了两把钢刀，刚刚才压下去的浊气又反了上来，直叫人恶心！

&esp;&esp;“顾长军就疯了，他不听从命令，端起枪往前线冲，他杀敌人，也不留意自己人，把自己弄的满身窟窿，被队长从血河里捞回来，又狠狠教训了一顿。”周国盛顿了顿，声音哽咽了，“我去看长军，他像个行尸走肉，他跟我说，还不如死了，跟他一起死。”

&esp;&esp;周国盛木木地抬起眼睛，他对顾清渠说：“清渠，我可能做的不对。”

&esp;&esp;这回轮到顾清渠沉默了。

&esp;&esp;周国盛不安地搓着手指，他得把这段往事说完，“打仗到后期，我们快赢了，队长派五小队侦查，我们四个人去了，遇到埋伏。当时很凶险，敌人殊死一搏，顾长军也殊死一搏，一颗子弹蹿到我的胸前，是长军挡在了我的前面，他救了我一命。”

&esp;&esp;顾清渠皱眉：“他没事？”

&esp;&esp;“没事，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玉观音，玉观音碎了，他活了，”周国盛紧紧咬牙，“那是袁桥送给他的东西，是天意。”

&esp;&esp;从那天之后，顾长军突然又从那种极端求死的状态中回来了，他小心收起了玉观音的碎片，听从袁桥给他的天意，向阳而生。

&esp;&esp;房间突然陷入死寂，顾清渠对这段往事有点消化不良，顺带着对周国盛也产生了微妙的矛盾情绪。

&esp;&esp;周国盛说：“清渠，我很对不起你的父亲。”

&esp;&esp;顾清渠思忖良久，他谨慎地说道：“周叔，我一直感激你的养育之恩，但是我没法替他回答你的陈情。”

&esp;&esp;“我知道，我只是很难过。”周国盛看着顾清渠，试图从他身上找出顾长军的影子，可很遗憾，他们没有血缘上的关联，找不到所谓传承的痕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你跟周朔吗？”

&esp;&esp;“为什么？”顾清渠问。

&esp;&esp;“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顾长军看袁桥的眼神一模一样，我都见过。”

&esp;&esp;顾清渠还是有点晕，他扶额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明，可脱口而出的话确承认了这种关系。

&esp;&esp;“是，不算遮掩。”

&esp;&esp;周国盛心一拧，“周朔以前不是这样的。”

&esp;&esp;“可我是，”顾清渠说：“我一直都是。”

&esp;&esp;此时此刻，周国盛终于在恍如隔世的错觉中、在顾清渠坚而不韧的语气中，找出了顾长军的样子。

&esp;&esp;欠着一命，该妥协吗？

&esp;&esp;“清渠，”周国盛问：“你……喜欢周朔吗？”

&esp;&esp;喜欢？

&esp;&esp;顾清渠微微偏头，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他知道周朔还在院子里，可他看见不人。顾清渠垂眸，他笑了笑，说：“嗯，我喜欢。”

&esp;&esp;“你们……”周国盛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经历法地啃咬周朔的唇，他为自己许下的承诺赎罪，属于聊胜于无的藉慰。

&esp;&esp;可是不够。

&esp;&esp;当一个债欠下了，还来还去地轮了一回，总归会有受害者。

&esp;&esp;“我不会离开你。”

&esp;&esp;顾清渠的失态只有短暂一刻，很快恢复以往神态。他举止反常，倒是把周朔弄得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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