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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2页）

&esp;&esp;“这支队可是东京城大大有名的。除了元宵节会在御街上演练外，就只有乞巧前后能看到了。”韩邈笑着解释道。

&esp;&esp;骏马奔驰，纤腰婀娜，明明是尺余木杆，握在掌中，却轻似柳条。小小彩球传来传去，马匹险险都要撞在一处。这等精彩的场面，引得叫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看飒爽美人儿，有人看球技精彩，甄琼却目瞪口呆，转头道：“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还玩过？”

&esp;&esp;韩邈哈哈大笑：“马球、撞丸皆是时兴的玩意，我怎能不会？年少时打起马球，安阳城中都称一绝呢。”

&esp;&esp;甄琼简直被那弯弯的笑眼勾了魂儿，也顾不得这运动是不是危险了：“那我怎么从没见你玩过？”

&esp;&esp;这话，让韩邈面上的笑容淡了些，过了片刻，他才道：“自我弃学从商，就不再碰这些了。”

&esp;&esp;他幼时也是韩氏商行之主的儿子，连韩相公都高看一眼。结交官宦子弟，少不得随他们一起玩乐。而当他放弃了科举，转而从商后，这些贵人玩乐，就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esp;&esp;察觉韩邈神色不对，甄琼赶忙道：“不打也好，太危险了！若是落马，肯定要摔断骨头！”

&esp;&esp;知道这小道是在安慰自己，韩邈还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对这些，也不是真心喜欢。只是乐见人吹捧，想出个风头罢了。放弃了科举，不再想着当官，也就无足重轻了。”

&esp;&esp;若是换个人，肯定会问问他，为何要放弃当官？可甄琼毕竟不同于常人，听到这话，反而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当官有什么好的，还是经商赚钱更好些。”

&esp;&esp;看沈括都穷成什么样子了，哪有韩大官人开店赚钱来得安稳？

&esp;&esp;韩邈失笑：“琼儿说的不差。”

&esp;&esp;当官有什么好的？自他知晓了茶法反复的根由，知晓了数不清的达官巨贾，才是让范文正公变法失败，让国库日渐空虚的元凶后。他就断了为官的心思。

&esp;&esp;当一个好官，又能如何？得罪权贵，就是发配边疆；卷入党争，流放沙门岛也是寻常；就算一心为国，遇上真宗那样的道君皇帝，寇莱公不也得客死雷州？当朝英杰如过江之鲫，却没一个能改一改国运，救一救万民。他一个诗文都不出彩的庸人，又有什么用处？

&esp;&esp;当日放弃宦途时，韩邈就知道，自己的才能并不在为官上。当个名动天下的巨贾，说不定还能造福一方，有些作为。谁料阴差阳错，这些年走南闯北得来的见识，竟然还有上达天听的一日。

&esp;&esp;这世间还能改变吗？也许是能的。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esp;&esp;目光转回，韩邈看向了身边人，心底忍不住生出了好奇：“琼儿可有什么心愿？”

&esp;&esp;当日自信满满的决心，此刻被人问起，到叫人有效害羞了。甄琼抿了抿嘴：“自然是炼出新物，做一个能开宗立派，让人敬仰的真人！”

&esp;&esp;韩邈讶然挑眉，他原本还以为甄琼的目标只是大道，没想到连“开宗立派”都惦记上了。只是甄琼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炼个新物就能有这般荣耀？每到这种时候，就会让他觉得，这小道的心思跟凡俗相去甚远，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国度。

&esp;&esp;然而自他嘴中说出的话，是如此坚定迫切，不容置疑。韩邈心头一动，只是扬名，似乎他能帮上一把。譬如那治疗胸痹的“灵药”，操作得当的话，名噪天下又有何难？可若甄琼成了“有道高人”，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

&esp;&esp;迟疑了片刻，韩邈还是开了口：“若是求名，我兴许能帮上些……”

&esp;&esp;话没说完，甄琼就断然摇头：“出名自然要靠本事了！旁人又能帮上什么？”

&esp;&esp;开玩笑，东西都还没炼出来，他凭什么出名啊？有了成果，一鸣惊人才是他们学造化大道的正途！

&esp;&esp;那双眼亮的惊人，也毫无杂质，犹若稚子般澄澈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凑上去，亲上一亲，揽在怀中。

&esp;&esp;似被光刺到，韩邈闭了闭眼，才露出了笑容：“琼儿好志气。”

&esp;&esp;那语气中的宠溺，让甄琼涨红了脸。韩大官人果真不嫌弃他“好高骛远”，韩大官人真是好……

&esp;&esp;外面，似乎有人进了一球，欢声愈发高涨，像是要顶破天棚。两人却谁也没向场中，绞缠的视线碰了一碰，又悄悄缩回。韩邈笑了，伸手取了个果子，递在了甄琼手中。

&esp;&esp;“尝尝这梨儿。”

&esp;&esp;柔软的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手背轻轻一擦，似乎摩挲过了心尖。甄琼只觉嘴里又干又渴，赶忙捧起梨子“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esp;&esp;看着那泛红的耳尖，韩邈微微勾起了唇角。既然并不讨厌，他可就要得寸进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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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这院子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景象，米芾只觉两眼发黑。才几天没来，好好的庭院怎么变成这鬼样子了！

&esp;&esp;雅致清幽的池塘边，挖出了一条长长水渠，还装了个粗笨无比的辘轳。白墙青瓦的房顶，莫名其妙立了个大桶，长长竹排就跟尾巴一样，直直垂到湖中。院里还多了好几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面也不养鱼养荷，反倒填满了沙土。这还不算完，几个泥瓦匠还在屋里忙碌，不知要捣鼓些什么。

&esp;&esp;“你这院子不会是遭劫了吧？”米芾痛心疾首的叫道。

&esp;&esp;躺在一旁的矮榻上，甄琼懒洋洋道：“这叫实用。比那块破石头有用多了。”

&esp;&esp;“这么糟蹋院子，韩大官人知道吗？”就知道是这“俗物”的主意，米芾更悲愤了，总不能将来连太湖石都保不住了吧？

&esp;&esp;“就是韩大官人专门为我修的！”甄琼一听这话，就喜滋滋的炫耀起来。韩大官人还摆了椅子，专门让他在外面监工。有啥不妥当的地方，当场就能改呢。

&esp;&esp;没救了！米芾捂住了胸口，只觉自己心爱的牡丹让牛给嚼了。

&esp;&esp;甄琼倒是瞪了他一眼：“嫌不好看，就别整天往这边跑啊。”

&esp;&esp;能少个烦人精，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esp;&esp;太湖石他还没画完呢，不能半途而废！米芾定了定神，又看了老半天湖面，叹了一声：“也罢，至少奇石没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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