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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很足,越宁脱掉鞋子,白袜子踩在原木地板上,好奇地张望了一下:&ldo;打通了?&rdo;郑熙行动手解他的大衣:&ldo;顶上两层,都重打通布置了,这一层做什么都行,也不怕影响楼下。&rdo;冲他吐吐舌头,越宁奔向沙一仰:&ldo;十四哥心情不太好?&rdo;&ldo;烦人得紧,&rdo;郑熙行毫不避讳地道,&ldo;我就是个看垃圾的。&rdo;越宁的眼色变得有点奇怪:&ldo;垃圾?&rdo;郑熙行冷笑道:&ldo;你以为是在说魏三儿?他还不算,顶多是废了一点。还有一些,更菜,是围着魏三他们转的,不过层次不够,你见不到罢了。魏三他们还知道怕,还知道有些事情不行,那一些,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真像老许说的,没事的时候闹腾出事儿来,出事了就抬出爷老子来顶缸。&rdo;越宁有趣地看着他:&ldo;你怎么看也不像是该跟这些人混的人呐?&rdo;&ldo;有什么办法?&rdo;郑熙行摊摊手,拿了瓶牛奶倒进奶锅里,打火,&ldo;总得看着,不能叫他们闹太过火吧?真要没救了,连他们老子都得一并放弃了‐‐太拖后腿了,现在独生子越来越多,唯一的儿子,命根子呐,难保他们老子不会为他们犯糊涂。有这样的儿子的人,能用?喏?热牛奶,要蛋糕吗?&rdo;&ldo;不用。哎,不用做饭,我煮点方便面就行了。&rdo;&ldo;没那玩艺儿。&rdo;郑熙行咕哝一声,翻出青菜和面条,找出两个红皮鸡蛋。接着翻冰箱,取排骨来解冻。越宁抱着印着奶牛的杯子站在厨房门口喝牛奶,看郑熙行洗菜煮面炸排骨:&ldo;不太像郑爷爷会分给你的活计。&rdo;&ldo;嗯,还有一些人。真正有事儿忙的,做出事业的,现在正天南海北地忙着呢。都是人精儿。过两天他们也都忙得差不多了,带你见见他们。我这些日子可不得闲,可忙了。&rdo;郑熙行的压力很大,他很容易就察觉出郑老态度的改变。原本对于他和越宁的事情,全家的态度都是:不帮忙,但是不反对。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我们不给你的私生活添麻烦,你的私生活也不能给家里添麻烦。这很公平,在现下的大环境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罕见的开明。现在,情况变了。越宁不再是一个人,他背后也有一大坨庞大的、依附于他的、利益相关的人。不知道越宁是怎么打算的,至少郑老这边,添了顾忌。以前经常挂在嘴边讲:&ldo;喊宁宁过来吃个饭啊。&rdo;、&ldo;宁宁比你乖多了。&rdo;、&ldo;你要像宁宁那样就好啦。&rdo;开明度就变得不够用了。&ldo;宁宁&rdo;这两个字,不但从郑老口里消失了,家里人也在回避这个话题。郑熙行知道,这是体贴,更代表着他们在等待,等待自己和越宁主动放弃。又或者,长辈们已经在酝酿着某些事情,至少是一次深入剖析的谈话,还有可能是警告。这些,郑熙行都不打算让越宁知道,&ldo;谁那边的问题谁去解决&rdo;,是他们的默契。郑熙行现在能做的,只有拼命地去做事业。原来的许多计划,都面临着新一轮的调整。可眼前这小子,还没心没肺地抱着牛奶喝得香甜。郑熙行真佩服起郑老来了,老爷子说过,宁宁跟老爷子才是一类人。天大的事情,能吃能睡,天生就是压轴的命。真是让人生气!郑熙行恶狠狠地道:&ldo;喝到嘴巴上了!有白胡子了!&rdo;越宁舔舔上唇:&ldo;喝牛奶就是这个样子的。&rdo;&ldo;这么好喝?&rdo;郑熙行怀疑地嗅嗅。越宁又喝了一大口:&ldo;嗯。&rdo;&ldo;我尝尝。&rdo;越宁递过杯子给他,郑熙行接过了往流理台上一放,一手撑在门框上:&ldo;我尝尝……&rdo;舔过上唇那一圈白色的牛奶渍,&ldo;甜的。&rdo;越宁轻轻地笑着:&ldo;没人跟你抢。&rdo;&ldo;谁抢我揍谁,&rdo;郑熙行说得一点也不霸气,声音也软了,&ldo;还是全吃进去比较安全。&rdo;越宁的气息变得不稳了起来,口腔里被舔得痒痒的……&ldo;滋‐‐&rdo;锅子里的水溢了出来,浇到了灶台上,发出抗议的响声。郑熙行低咒一声,挥手拿开了盖子,再转身时,面前被塞进一只画着奶牛的杯子,越宁面皮泛红:&ldo;给你。&rdo;郑熙行:……我去煮个面条冷静一下!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郑熙行忿忿地戳着面条里的青菜:&ldo;坏事的东西。&rdo;越宁闷头扒着面条,一块裹着酸甜汁的排骨带着香气空降到了碗里:&ldo;光吃面条能吃饱么?&rdo;越宁舔舔筷子,眨眨眼,故意带点嗲气地说:&ldo;你做的,当然啦。&rdo;郑熙行心里美得要命,越宁稀奇地盯着他两只粉红色的耳朵看呆掉了:&ldo;你耳朵红了。&rdo;郑熙行老羞成怒:&ldo;我那是热的。&rdo;越宁小声嘀咕:&ldo;跟传说的不一样嘛。&rdo;郑熙行觉得有必须澄清一下自己,放下筷子,擦擦嘴巴:&ldo;传说我怎么啦?不要信那些不靠谱的呀!我不就是……小时候带队打群架,长大了带那群蹓过交警么……再说了,经过你爸那事儿,谁还会那么作死啊?&rdo;&ldo;我又没问你这个。&rdo;越宁嘀咕。&ldo;总有人会跟你讲,我以前怎么怎么混的……我快冤枉死了。我真就……好吧,我最混的一件事情是中学的时候看看禁毒展,跟个傻逼打赌,说我能在实验室里造出那个啥来。是他们不信,说展出的那些个内容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我就说,看着这个,就行。这事儿被我爷爷给发现了,化学也学不成了,跑去搞建筑去了……&rdo;&ldo;……&rdo;你牛!越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郑熙行道:&ldo;那不都过去了么?&rdo;越宁默默地吃完了面条,把排骨也吃掉一大半,放下碗筷,深深地觉得人和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他上辈子也就是思考了一下做丐帮帮主,这位差点开了东印度公司。郑熙行乖乖地收了碗筷,生怕队友退出组队,再三赌咒发誓:&ldo;我傻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rdo;越宁想了一想,低声道:&ldo;有时候,我也挺好奇。那个,咱们还是互相提醒着,别太过界了。&rdo;郑熙行一头汗:&ldo;好好。必须的。还有大把的好时光等着咱们呢。&rdo;越宁微微一笑:&ldo;再热一杯牛奶吧。&rdo;郑熙行跳了起来。【老规矩,河蟹部分,大家懂的。】‐‐‐‐‐‐‐‐‐‐‐‐‐‐‐‐‐‐‐‐‐‐‐‐‐‐‐‐‐‐‐‐越宁回到家里,向顾老汇报了一下前一天晚上的事情(私生活略过),顾老冷笑道:&ldo;那群小兔崽子,也是该收拾收拾了。咦?我看你气色不错嘛。&rdo;&ldo;嗯,十四哥会做排骨,我吃了一大盘。&rdo;&ldo;那午饭就再吃排骨!走吧,换身衣裳,去看话剧。&rdo;越宁换了身宽松的衣服,穿得毛茸茸的,掩了几分精英劲儿,添了不少可爱。老太太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将老爷子挤到了一边:&ldo;这身好吧?我准备的。&rdo;越宁:……往车上一坐,他便歪着身子靠着老太太:&ldo;十四哥那里,这个年又要鸡飞狗跳了。咱们家这边,没什么闹事儿的吧?&rdo;最能出笑话的就是你爹了!老太太腹诽,口上道:&ldo;好多了。人多,事情才会多。人少,好事坏事都少。&rdo;顾老道:&ldo;干嘛那么遮遮掩掩的?我隐了,老部下的底气也不足,嗯,咳咳。&rdo;越宁秒懂,顾老这些年并不太硬气,嫡系也就收敛,气焰不够嚣张。郑老劲头足,虽注意约束,还是会有些拎不清的需要抽打。所以,郑熙行的职责,还有这么一项么……且不提越宁跟爷爷奶奶看话剧,那一厢,郑熙行又忙碌了起来。新年过完,便传来了消息,能源公司经过整顿,中间几层&ldo;吃回扣&rdo;的被公司上层揪了出来,起出来的赃款退部分又发放给了遇难矿工的家属。新闻还报导了一阵,众口一词地夸奖。魏骏和田兴国回了帝都,俩人合伙开了一家娱乐公司。他俩干这个,让所有人都放下了心来。这一回,两人都小心了不少,跟长辈们通了气,邀请了不少内行人士加入。开业当天,还给越宁送来了请柬。别人带男伴女伴,没伴的也有个目标,大约是想捧点新星。唯有越宁,把他爹给捎上了。顾川心里苦!魏骏娱乐公司新开张,除了几个先期挖来的台柱,余下的都是蜂涌来的小明星。阿米豆腐,里面顾川的熟人可不算少。顾川认为自己是个正派人,儿子出席把他捎上,是对他的尊敬。作为一个受儿子尊敬的爹,在公开场合,怎么能够……被各种长钩子的眼睛给勾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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