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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头来，这一切又有何意义呢？那人走了，还是有其他人补上的。这世上女子如此多，她如何能除得尽呢？就算除尽亦能怎样。阮玉谨许久之后才从回忆里抽出了神，取过锦榻上的《经书》：&ldo;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rdo;一切皆空，或许忘了亦好！忘了，那天是好天，景是好景，她曾对他心意痴绝如似水光阴。忘了，他对她一切的好，只是要诱她入瓮。忘了，她曾经用尽力气，只为着他身边只有一个她而己。忘了吧，忘了吧！一切都忘了吧！承乾殿。柴义望着隐在暗处的景仁帝：&ldo;皇上，夜深了，该就寝了，明日还要早朝呢！&rdo;景仁帝许久无语。柴义垂手站，不再出声。良久良久之后，只听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ldo;朕饿了，把面端过来吧。&rdo;柴义顿了顿，踌躇了一下，方道：&ldo;回皇上，寿面早已经糊掉了，奴才传御膳房重做吧。&rdo;景仁帝的声音极轻：&ldo;不用了，端上来吧！&rdo;他挑起了一根已经涨得发粗的面条，一口吃到了底。脑中闪过的，却是当年她娇羞妩媚的脸。那年，是她初嫁于他，少女心性，慧柔婉转。她眉目含笑着道：&ldo;我娘说了，寿面要一根吃到底，千万不能咬断，这样才能长长寿寿……&rdo;那般的盈盈浅笑，令人神动意摇，不能直视。那年&ldo;百花宴&rdo;上，她跪拜后的一抬脸，刹那便惊艳了尘埃万千。他亦从未有过那般的惊动，竟一时恍惚了。可这般娇媚可人的女子，却那般的心狠手辣……若不是当年他还要仰仗她……或许当真已经将她活活掐死了。可是望着她倔强的神情，还有眼底里头隐约的痛，他的心却一抽一抽的，手软了下来，竟再怎么也狠不下去了。是谁将她拖到如此地步的？是他！当年是他含笑着伸手诱她入这阿鼻地狱的。他不能杀，只是再也不去亲近她。旁人是不知的，他冷落了他这么多年。他那般恨她，当初打定主意，日后根基一稳，是要废去她后位的。可是，可是，后来他却不舍得了……那么多年了，宫内宫外，明争暗斗，她都站在他身后，与他一起走过，他或许已经习惯有她了。虽然她端坐在他身旁，再不是当年模样了！柴义看着皇帝一口一口地将寿面吃了个精光。心底叹了口气，隐约明白皇帝百折千转的心思。虽然每次皇后遣人送来的寿面他都当场挥手说&ldo;倒了&rdo;，可最后还是一根不落地都进他肚子里的。想当年，某次有个当差的叫什么来着，他早不记了。真的去将寿面倒了，最后的结果是被拖了出去，再无踪影。皇后那年染了风寒，历经数月才愈。皇上每晶远眺昭阳殿的方向，亦命太医日日来回报皇后的病情，亲自查看药方。可这么多年来，皇上却从未踏足过昭阳殿。圣嘉二十一年五月二十日深夜，承乾殿里灯光隐约，极静，好似方才的宫庭之变只是一梦而已。&ldo;谨儿，事到……如今，……一切……一切都……都已经如你……所愿了！&rdo;龙c黄前本就置了鎏金的烛架，点着几支粗粗的红烛，映出他消瘦而卧的侧影。阮玉瑾望着那隐在浓重黄色后头混沌未明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ldo;你说，你说，为什么要骗我？你当年明明有心爱的欧静芝，为什么要骗我？&rdo;他的脸色枯黄，眸子混沌，怕是……怕是……她以为她的心早已经是死了，可是到如今居然还是会疼。他马上要撒手而去了，留她一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当年的初见，他与她攀谈，句句讨她欢喜，让她以为世间真有书上所说的&ldo;心心相印&rdo;。她所喜的，皆为他所喜。两人好似书上所说的天造地设的才子佳人。可是……可是到头来，那一切都是他的一出戏罢了。无论她说什么，他却只是默然而已。他再也不肯与她说话了吗？因为她夺去了他最重要的权力吗？他当年成也因她，如今败也因她！哈哈，天意啊！一切都是天意啊！她缓缓地跌跪在地上，哈哈大笑，形似疯狂。许久许久之后，才冷冷地道：&ldo;百里竣秀，过几日就是你大寿了。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为何还是会每年给你煮长寿面吗？你以为我还像当年那般痴痴傻傻地爱你重你吗？哈哈……我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无非只是保我后位，保我阮氏一族而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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