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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1页）

&esp;&esp;屋门被陆芍豁然推开，寒风直捣殿内，扑旋宫灯，掐丝珐琅炭盆骤然扬起火星。

&esp;&esp;这个时辰，殿外没甚么人，有大半都被叫去书房那处清理地砖。

&esp;&esp;静夜沉沉，弦月冷浸地悬于飞檐之上。

&esp;&esp;偶有泼水和笤帚竹丝刮扫地砖的声响自书房那侧传来。陆芍下了石阶，站在院子里头时，混沌的头脑被冷风吹着，竟逐渐清醒起来。

&esp;&esp;流夏和云竹还在一旁相劝，不绝于耳的好言终于起了效用。

&esp;&esp;“我真是糊涂了。”

&esp;&esp;她卸下挂在肩头的行囊，垂目抱在怀里。

&esp;&esp;这里皇宫大内，又不是街坊瓦舍。走几步便能碰到锦衣卫，尤其是今夜宫里出了这么一桩事，禁军早已围圈了整座宫城。

&esp;&esp;别说她这么明晃晃的三个人，便是一只羽翼丰满的鸟儿也难以从这重围中飞脱出去。

&esp;&esp;加之此时大姐姐还在偏殿拘着，她岂能头脑发热地做出这样的举动。

&esp;&esp;正是要抬步往回走，便见廊庑下，一抹颀长的身姿裹着银色狐氅，信步朝她走来。

&esp;&esp;赤红宫灯照在堂下周屋的雕花檐角，大片阴影正好遮住来人的容颜，阴沉沉地一片。

&esp;&esp;可陆芍无需分辨，光看那身形便知来者的身份。

&esp;&esp;她心里咯噔一下，盯着手里的行囊瞬了瞬目。

&esp;&esp;这么快被抓现行的，她还是头一个。

&esp;&esp;来人慢条斯理地行至她面前，劲瘦颀长的身影黑黢黢地压下来，一瞬间像是山倾石崩，脑中陡然响起轰隆的嗡鸣。

&esp;&esp;她垂首下去，藏在绣花鞋儿中的脚趾不自主地蜷缩在一块儿。

&esp;&esp;“这么晚了，芍芍去哪儿？”

&esp;&esp;声响如山泉清冽，听不出半分怒气，是以无法辨别喜怒。

&esp;&esp;陆芍挪着步子后退一步，尚未想好说辞。然她退一步，跟前的身影便逼近一步。直至退到枕边少了陆芍，才知夜里……

&esp;&esp;一时凛然寒风生，枯木簌响。

&esp;&esp;陆芍被他揽在怀中，脊背淌汗，身子止不住颤抖。

&esp;&esp;在外人瞧来，二人缱绻意绵，不及屋内，便如胶似漆地相拥在一块儿。

&esp;&esp;唯有陆芍知晓，那双扣在她腰肢的手，使了多大的劲儿。似要将她拆骨入腹，融入骨血。

&esp;&esp;她不敢喊疼，只将自己冻红的指尖攀在他微敞的右衽上，指尖微蜷，揉皱了他齐整的衣料。

&esp;&esp;靳濯元垂眸去瞧自己胸口偶然被她抓出的红痕，笑着握住她冰凉的手，反锢在她身后。

&esp;&esp;“咱家一早就说过，既承认是咱家的人，便不能背弃叛离咱家，如今你是要弃谁于不顾？”

&esp;&esp;他的语气并无波澜，就如初醒时，卧在榻上打量陆芍时的那副模样。

&esp;&esp;疏离冷厉，从来面上挂笑，却没甚么太大的情绪。后来有了陆芍，就像死寂的湖面突然投落一枚小石子，击水声在空幽的山谷无限放大，声势浩大地在耳边漾开。

&esp;&esp;纵使知晓，陆芍所做的一切，是惧他怕他，甚至是可怜他，但他总算是有了情绪。兴许是开心，兴许是动怒。

&esp;&esp;他这样的人能从石隙里看到漏光就应满足。

&esp;&esp;可他实在太贪心了。

&esp;&esp;尤其在阔别半月之后，枕边少了陆芍，才知夜里孤寂寒凉，近乎每夜都在梦魇中摧心挠肝地挣扎。有时恨不能将她时时拘在身侧，想要将浊云撕开一道扣子，让天光愈炽热些。

&esp;&esp;陆芍感觉脖颈处爬满薄热的气息。

&esp;&esp;靳濯元埋首在她颈窝，一手圈过她的腰肢，反锢着她的手腕，一手顿半空中。

&esp;&esp;滚银纹的狐氅垂在小臂上，他朝福来伸手：“拿铁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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