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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1页）

&esp;&esp;面对厉歆的攻击，只要他回手反击，那便是个隐毒爆发，筋脉尽断的下场。而哪怕只要厉歆的一丝攻击落到实处，那也是真气错乱，强行镇压的病情骤然反噬，命毙当场。

&esp;&esp;秦九他们眼中的随意从容只是个假象，方才跨出的每一步，都是万千种计算下，得出的不容失误的预判。

&esp;&esp;眼下，能让他勉强动用的真气只有微乎其微的些许。

&esp;&esp;这点真气只容他闪避一次。

&esp;&esp;——他必须避开“诡”刀的真身。

&esp;&esp;只要避开了，他便自有办法破去此域。

&esp;&esp;万千刀刃不断逼近，百里疏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esp;&esp;灵识笼罩中，世界的声音被一一分开:风卷衣决声，沉重喘息声，树叶飘落声，还有——

&esp;&esp;百里疏睁开了眼。

&esp;&esp;——刀锋颤动声。

&esp;&esp;合二为一的妖瞳化身为“诡”横斩而出，厉歆喘息着，死死地看着消瘦的青年，那人仍静静地站着，低垂眼睑。

&esp;&esp;——他是狂妄还是想死？

&esp;&esp;疑惑掠过脑海的刹那就被打消，因为厉歆看到了百里疏的眼。在即将刀刃加身的一瞬，瘦削青年抬起了眼。

&esp;&esp;无喜无悲，古井般，封着寒冰。

&esp;&esp;下一刻，厉歆在自己的“域”中彻底失去了百里疏的踪迹。

&esp;&esp;厉歆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esp;&esp;他不该意图用以对死亡的感悟构建起来的“域”对付百里疏。对于死亡，百里疏的理解绝对百倍于他。

&esp;&esp;厉歆感悟的死亡，太过凌厉，太过霸道。带着乌云欺海，狂浪高卷，碎石惊礁的压迫感。

&esp;&esp;但死亡，远不止如此。

&esp;&esp;那是短暂的，刹那的死亡，浮于表面，未能彻底感受到死亡的恐怖的。而百里疏，却是真真实实地与死亡相伴二十多年。

&esp;&esp;前生虽短，二十一载，却无有任一春秋不笼于死亡阴影之下。死亡于他，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esp;&esp;比起那种无时无刻不渗透于呼吸中的死亡，厉歆这种感悟粗浅的死亡意境不过尔尔。

&esp;&esp;什么是意境？

&esp;&esp;曰:以势惊人，以意夺魄，惊骇敌魂，扰其心智，终引动天地，划方寸为己境。

&esp;&esp;这其实一把双刃剑。

&esp;&esp;如果敌人对这种意境的感悟远远超于“域”的主人，那么完全就有可能反客为主，抢夺主导。

&esp;&esp;只是在同一个大境界中，这种情况实在太少太少，少到了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还有这种可能存在。

&esp;&esp;所以，当看到百里疏在自己的“域”内失去踪迹，厉歆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缩小。

&esp;&esp;演武台下，没有被厉歆的“域”笼罩的众人看到却是另一番情境——

&esp;&esp;在万千刀刃即将命中的瞬间，一直垂目静立的青年终于动了。他宽袍广袖，在笼天罩地的亡者之域中如仙驾鹤，飘飘而起。众人只听到渺渺仿佛从天际传来的声音:

&esp;&esp;“魂兮魄兮，束尔者谁？”

&esp;&esp;“死者何去，生者悲涕！”

&esp;&esp;仿佛遥远至鸿蒙的祭司跪伏异像，声音穿越鸿蒙太一，跨世而来，叩头诉问生老病死的不解之谜:

&esp;&esp;——魂魄啊！束缚你的是谁？带走你的又是谁？死去的魂魄飘飘忽忽何处去啊！留下的活人痛心断肠！

&esp;&esp;百里疏声音飘忽，带着浩大的悲凉，笼罩了整个域的空间。在他的吟诵中，漫天的刀雨忽如陷入沼泽，缓慢如龟移。

&esp;&esp;“归兮归兮，吾如随影兮。”

&esp;&esp;“往兮往兮，时刻不歇兮。”

&esp;&esp;苦苦叩问的祭司得到了来自九幽的回复，收割生命的神明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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