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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并没有听到她们的话，她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对人马远去的地方，眉间露出一丝担忧。方才她隐隐看到那群人马中，似乎有灵元的身影。但是哥哥不是在刑部吗？她摇摇头，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或许自从那一日后就没有再见到哥哥，过于想念的缘故吧。&ldo;灵宝，灵宝。&rdo;同行的姑娘招呼她，&ldo;走了…&rdo;灵宝回过神点点头，将药袋背在肩上加快脚步跟上她们。这队人马出城之后，一路未停，很快就到了京城治下的一处县城，虽然是小小的一个县城，但在城门他们却被拦了下来。常常出入这个城门的人如果有心就会察觉，这几日小小县城内外戒备严了许多，守城兵中多了一些浑身金甲的御林卫士，面色肃穆，审视着进出的人群。&ldo;你们什么人？&rdo;守城军的将众人拦下，目光落在他们腰间悬挂的武器上，带着明显的戒备，&ldo;是我的人。&rdo;灵元从其中走出来，伸手抬了抬厚厚的帽子，露出眉眼。守城兵倒罢，御林军认出他，肃穆的面上露出笑。&ldo;是朱二少啊。&rdo;他含笑躬身施礼，但却并没有让开，面上带着几分为难，&ldo;您看，这你也知道，兄弟们奉命……&rdo;灵元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文牒扔给那兵卫。兵卫忙打开看了，这才含笑抬手，守城军们立刻让开了。&ldo;二爷，您走好。&rdo;他躬身笑道。灵元点点头，带着几分赞叹对他笑了笑，&ldo;你做的很好，事关重大，不可轻心。&rdo;得到他的赞扬，禁军不由眉开眼笑，将胸背挺直，重重的应声是。灵元这才催马，带着一众人进城而去。街上人不多，灵元带着这一队人七拐八拐后在一个巷子口停下。&ldo;多谢。&rdo;其中一个人忽的低声说道，冲灵元一抱拳。&ldo;我说的事，你们都安排好了？&rdo;灵压低声问道。那人点点头，&ldo;兄弟放心。&rdo;灵元没有再说话，只是摆摆手，这群人便四散而去，很快消失在不同的方向。灵元这才再次催马向县衙所在的位置而去。此时顾家院子里，看着顾十八娘安和柔顺的做完一套行坐请茶的礼节，紧紧盯着她的两位妈妈面有些失望点点头。&ldo;不错…&rdo;钟夫人淡淡说道。&ldo;妈妈辛苦了……&rdo;顾十八娘微微点头道谢。&ldo;慢着……&rdo;陈妈妈忽的说道，走上前几步，看着顾十八娘垂在身前的手上，眼中带着发现猎物的喜色，&ldo;顾小姐，你的指甲怎么可以这么短？&rdo;顾十八娘哦了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做药师的规矩便是不可留长指甲……&ldo;你是不是又修了？&rdo;陈妈妈问道，&ldo;这可不行！&rdo;顾十八娘垂头应了声是，&ldo;我记下了。&rdo;她的态度无可挑剔，陈妈妈如同被浇灭了的炮仗有火也炸不起来。&ldo;小姐记下就好。&rdo;钟夫人点头说道，一面躬身，&ldo;奴婢先退下了…&rdo;顾十八娘点点头说声有劳。二位妈妈走出顾十八娘的屋子，沿着路向自己的住处而去。&ldo;这丫头看起来尚算安分…&rdo;陈妈妈低声说道。钟夫人面上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ldo;是挺安分，不过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rdo;&ldo;她？&rdo;陈妈妈微微带着几分不屑，&ldo;她有那个胆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寡母弱兄的，她有什么资格不好相与的…别以为仗着那人的另眼相待…&rdo;说着笑了笑，&ldo;我倒希望她仗着那人给咱们些颜色瞧瞧…这样的女人，别说皇宫，就是咱们平阳侯府我见得多了去了…就跟韭菜似地割了一茬又一茬…&rdo;钟夫人笑了笑，面上神情却并没有丝毫放松。&ldo;寡母弱兄…&rdo;她淡淡说道，&ldo;这的确是事实，但你这些日子你可看出来…？&rdo;&ldo;看出什么？&rdo;陈妈妈不解的问道。&ldo;这些日子，来来往往拜见的人……&rdo;钟夫人说道，一面伸手指了指，&ldo;喏，又来了…&rdo;站在一旁看过去，见正院方向由曹氏和侍女相引两个中年男子匆匆而来。依照规矩，他们并没有进门，而是搁着门帘，先是在侍女的示意下行了大礼，然后就在门外说话。因为站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看二人不时点头，态度恭敬。&ldo;这有什么，是建康顾家的人，知道自己家出了贵人了，前来讨好也是正常的…&rdo;陈妈妈说道。钟夫人摇摇头，&ldo;不止这个，我从丫头嘴里打听到了，这顾家来人除了道喜，还询问家族日常事，例如哪个铺子用什么人，哪一家分红利多少云云…&rdo;说着话，视线再次落在顾十八娘的门前，见那两个男人神色有些迟疑，其中一个似乎在解释争辩什么，但不多时，就点头了，看样子应该是被内里的顾十八娘说服了，然后他站起身来，从袖子掏出一个大大的册子，由侍女捧着递了进去，人便施礼跟着曹氏告退了。&ldo;你难道觉得就因为她成了贵人，家族里的事便都要由她做主了么？&rdo;钟夫人皱眉问道。陈妈妈摇摇头。&ldo;除非她本来就掌着族中大权…&rdo;钟夫人沉声说道。陈妈妈一怔，&ldo;这怎么可能！&rdo;&ldo;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个人你还能小瞧她？&rdo;钟夫人说道，眼睛微微眯起来，&ldo;对于这个姑娘，我们了解的太少了，郡主把我们送过来，是太对了…来之前我原本没往心里去，但这些日子看起来，我越来越觉得看不透这丫头…&rdo;陈妈妈被她说的神色怔忪，忍不住晒然一笑，&ldo;夫人，您也太看得起她了吧…&rdo;旋即微微抬下颌笑道，&ldo;不管她是安分的还是奸猾的，在无上的权势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枉然，我们郡主什么都被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她愿意，身份摆在那里，就像一座大山压死她。&rdo;钟夫人点点头，再一次看了眼顾十八娘的屋门。&ldo;不过这个人，如果能为郡主所用倒罢，如果不能，便必须斩草除根彻底打压下去。&rdo;钟夫人沉声说道。陈妈妈应了声是，面上却是不以为然，觉得钟夫人是小题大做了，看来是呆在太夫人身边养老太久了，脑子已经僵化掉，这次被重新请出来自持过重草木皆兵了。就凭顾十八娘的出身，撑死封个最低等的丰仪……这等身份跟侍女没什么两样，这就好比老虎和蚂蚁，蚂蚁再多心思再多计谋，在老虎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ldo;哥哥说要回来了吗？&rdo;顾十八娘看着曹氏递过来的信，很是高兴的问道。&ldo;回大姑娘的话…&rdo;曹氏微微低头答道。&ldo;娘。&rdo;顾十八娘打断她，将她按在椅子上，&ldo;一日不入宫，孝大过敬，娘，你若再这样，女儿还是要刻意避开你了…娘…如果女儿真的入宫，咱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娘，就让我们多在一起些时候吧…&rdo;曹氏眼圈微红，忙拉住她的手，点点头说声好。&ldo;你哥哥说尽量请假赶回来…&rdo;曹氏说道，怕顾十八娘失望。&ldo;没事…&rdo;顾十八娘笑道，对于入宫这件事，到现在她还是没能当成真的。母女二人说了没几句话，门外望风的丫鬟便提醒两个妈妈过来了，曹氏不愿女儿为难起身告辞出去了。夜色沉沉中，顾十八娘是从梦里陡然惊醒的，她猛到自己坐在一片小舟上在波浪起起伏，醒来后竟真的发现大地在轻轻的震动，外边还传来杂乱的声音。&ldo;出什么事了？&rdo;她猛地起身问道。守在外边的丫头闻声忙跑出去看，不多时回来了。&ldo;小姐，没事，家院说外边过兵呢…&rdo;丫鬟说道。&ldo;这个时候？&rdo;顾十八娘有些意外，这些日子她关在家中与外界都隔绝了，莫非北边又要打仗了？&ldo;这样啊去睡吧……&rdo;她说道。丫鬟应声而去，顾十八娘被惊醒再无睡意，侧耳倾听，外边人声马嘶鸣声若隐若现，嘈杂了很久才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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