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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第1页）

&esp;&esp;事实上，柳贺的想法不仅他自己清楚，张居正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彼此都未将这一事实戳破。

&esp;&esp;张居正能容他，也并非柳贺为人他多么信重，若论君子，朝野上下比柳贺有德的君子比比皆是，张居正只是看中柳贺的才干，希望他为天下百姓多做些实事罢了。

&esp;&esp;可旁人不敢上门劝他，柳贺却偏偏跑在回府

&esp;&esp;“柳贺，你在朝为官，所为究竟是何？”张居正停顿了片刻，忽然道，“有人为名，有人为利，而你呢？”

&esp;&esp;“你非官宦世家出身，背后也无人支撑，无论考成法亦或是清丈田亩策，你不反对，却也不大张旗鼓声援。”张居正望了柳贺一眼，“但你可知，这时间并无真正的中庸。”

&esp;&esp;柳贺并未旗帜鲜明支持张居正，却也不在反对张居正的行列里，以他的能力眼前尚且能够自保，但这般下去终究是行不通的。

&esp;&esp;他想做什么，终究得亮剑才行。

&esp;&esp;柳贺道：“弟子心中明白。”

&esp;&esp;“你若答是为了天下百姓，就不必多言了。”张居正道，“你可知我为何不用海刚峰？”

&esp;&esp;“海刚峰为人过于刚直。”

&esp;&esp;“并非全如此。”张居正道，“你可知，海刚峰虽为直臣却非干才，他为官名望虽大，在朝中却少有人支持，若是用人，我宁用殷养实而不愿用海刚峰，若我是海刚峰，无论何法都难以推行。”

&esp;&esp;张居正这也是一句实话，在官场上，海瑞就属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那类型的官员，其他官员都不太乐意和他打交道。

&esp;&esp;“为官需有政柄。”张居正道，“眼下你不必对我说，但你将为何，天下终有人知。”

&esp;&esp;柳贺低下头，轻声道：“恩师，弟子并非反对恩师的变法。”

&esp;&esp;“那我便要问你，若日后天子、满朝文武反对变法，你可愿如我一般对抗满朝非议？你可愿以己身护这变法之策？”

&esp;&esp;不需玉带冠服，张居正仅站在那里，就给了柳贺一种难言的压迫之感。

&esp;&esp;他成为张居正的门生已有六年，这是二人似是都被柳贺压制了下来，张嗣修于此自然是乐见其成，但柳贺的做法却令他有种违和之感，仿佛此事不该由柳三元做出一般。

&esp;&esp;张居正道：“此次我的确不愿回乡，朝事难离，我也无可奈何。”

&esp;&esp;“天子已下了夺情诏，朝中官员也纷纷挽留爹爹。”张嗣修道，“翰院诸位同僚每日只知写词修书，不理解爹爹的苦衷，只是儿子不明，柳三元为何非在这时上门来劝？”

&esp;&esp;“我如今官至首辅，可谓位高权重，因而我一表露出不愿离乡之意，众臣皆上书支持。”张居正笑了笑，“然而这终究违了礼法，他们上疏越多，你爹就越是被架在火上烤。”

&esp;&esp;他政令一出无人敢反对，即便不守制违反了礼法伦常，朝臣们却以君臣大义不敢言他之过，这便是掌握权势的妙处，若他沉浸其中，只怕看不见其中藏着的祸处。

&esp;&esp;正如柳贺所说，此时他不回乡守制，便是他不忠不孝，与旁人又有何干？

&esp;&esp;即便日后有人指责，如今上疏挽留他的官员也可以说，这是碍于他的权势不得已而为之。

&esp;&esp;“爹爹似是有将变法托付给学士之意？”张嗣修道，“诸位阁臣中，吕阁老已年老难当大任，张阁老却一贯敬重爹爹，即便他们二人无法倚重，马大宗伯与申少宗伯也是贤德之人，他们必然不会忘记爹爹的恩情。”

&esp;&esp;张居正摇了摇头：“你不懂。”

&esp;&esp;见张嗣修如此，张居正不由轻叹一口气，他教子严厉，希望几个儿子走科道征途，然而长子敬修文才平平，次子嗣修与三子懋修仍是一副书生意气，且见得朝廷官员对他唯唯诺诺，眼睛便长到了天上去，以为官员们都不过如此。

&esp;&esp;张居正很清楚，吕调阳与张四维只是装作平庸罢了，若真平庸，他们同科数百进士，为何只他二人登上了内阁辅臣之位？

&esp;&esp;只是吕调阳已将致仕，张四维狡狯难靠，其余人……今日可依附于他张居正，明日便可依附旁人。

&esp;&esp;……

&esp;&esp;柳贺出了张府大门，立刻便有官员将他拦住。

&esp;&esp;“柳大人，张相可确定留下了？”

&esp;&esp;“柳大人，朝政不可一日无张相，你定要替我等好好劝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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