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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1页）

&esp;&esp;柳贺原本只想送了礼就溜，结果听张府管家的意思，张居正似乎真的计划和他谈一谈，柳贺也只能一边喝茶一边等了。

&esp;&esp;见次辅

&esp;&esp;茶喝了一杯，张府下人又来给柳贺加满，这暖阁室温宜人，却并不叫人觉得闷，柳贺也想在家中建一座暖阁，这样他看书时手脚能够暖和，纪娘子和杨尧白日也有地方可待。

&esp;&esp;对他们这些在南方住惯了的人来说，小冰河期的北京城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esp;&esp;又待了片刻，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踏入暖阁之中，张居正似是刚外出回来，皮裘衣上沾着雪花，柳贺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

&esp;&esp;“泽远用过饭不曾？”张居正似是询问柳贺的意见，但不待柳贺回答，他已命人给多加了一双筷子，“陪我吃些。”

&esp;&esp;能与当朝次辅一道用饭，这是朝中官员盼都盼不来的机会，柳贺摸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道：“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sp;&esp;张居正笑道：“泽远你就是太实诚了一些。”

&esp;&esp;作为会试主考时，张居正始终不苟言笑，在朝中办事时又颇有些独断专行，但柳贺在诰敕房当值后便渐渐与他熟悉起来，两人虽没有私底下的交集，但说起这位内阁次辅，柳贺对他的了解总是比旁人稍多一些。

&esp;&esp;如今诰敕房□□有六、七位翰林值守，因首辅决断的国家大事更多，诰敕房实际上是由张居正负责的。

&esp;&esp;诸翰林中，张居正对柳贺最不假辞色，不过众人皆知，这是因为柳贺是张居正的门生。

&esp;&esp;但实际上，柳贺和张居正的关系远没有众人想象中那般亲密，比如这张府，柳贺会试之后还是便等于由这两人决定，二是因为张居正借京察之机扫清了敌人，上下再无反对的声音，考成法及之后的一条鞭法才有了实践的可能。

&esp;&esp;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张居正凭借个人威势推进的一场改革。

&esp;&esp;大明三百多年只出了一个张居正。

&esp;&esp;即便考成法能够成功，那也只是一时的，张居正能靠自己的能力推进一时，后人却不可能如他一般，这就是人亡政息的道理。

&esp;&esp;但这话柳贺却

&esp;&esp;不好当着张居正的面说。

&esp;&esp;“你嘴上说着激进，可我观你改后的条文，有些地方似是比我更激进。”张居正将一沓文册丢在桌上，“这段时日我一直在琢磨你写的条文。”

&esp;&esp;“我明白你的意思。”

&esp;&esp;到这时，张居正的语气逐渐恢复了平静：“但泽远，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esp;&esp;“如今的大明仍是一番繁花似锦之象，但这是在北京城，天子脚下，前些日子密云地震，不少百姓丧命，也有不少人家流离失所。”张居正道，“你出身江南，或许看不到这些，但你若是去陕西，去河南，去山东看看，老百姓的日子是如何过的。”

&esp;&esp;“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苦读诗书十年方才来到京城，也不想这一生便庸碌度过吧？”

&esp;&esp;柳贺沉默了半晌，道：“下官觉得，或许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esp;&esp;“本官却是片刻也不愿等了。”

&esp;&esp;柳贺交的完善考成法的条文张居正都一一看了，他不仅看到了条文，也看到了柳贺对考成法的理解。

&esp;&esp;张居正心知，考成法一旦推出，朝中官员必然支持者少反对者多，柳贺写了数十条完善之法，似乎都是对考成法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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