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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页）

&esp;&esp;“中了秀才连桌席面都舍不得住，外地人就是外地人。”掌柜拨着算盘嘀咕道，“就这还想考举人？哪有这么抠的举人？”

&esp;&esp;此次院试，在这家客栈投宿的士子中上榜的并不多，因而掌柜并未收到几分赏钱，本以为上了榜的柳贺和施允会慷慨一些，谁知这两人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esp;&esp;柳贺和施允是没听见掌柜的腹诽，如果听见了两人恐怕也是无语。

&esp;&esp;什么叫前倨后恭，这家客栈的掌柜便是如此，因两人没去秦淮河上散钱，这几日两人算是受尽了冷脸，如果不是临时换客栈不方便，两人怎么说也得换家店住的。

&esp;&esp;不说柳贺和施允本身就穷，就算有钱，两人也绝不会给自己讨厌的人一分打赏。

&esp;&esp;……

&esp;&esp;刚刚在城里两人已约了车，等东西收完，两人便一同返回镇江府。

&esp;&esp;去时仍是童生，回来时便是秀才了，且柳贺此次院试在镇江府众士子中排名时落在竹纸上的汗渍，冬季皲裂的脚踵……读书艰难，但读书有回报。

&esp;&esp;返家

&esp;&esp;柳贺与施允还在返家的路上，此时的镇江府城与平日一样热闹。

&esp;&esp;登贤坊并不靠近集市，环境可称得上清幽，入冬之后更是安静，其中一间小院内，纪娘子安安静静绣着花，她绣的花样子好看，又识字，会绣佛经，住进城里之后倒是接了好几单。

&esp;&esp;不过纪娘子只在日头好的时候绣花，天暗了之后她就将巾帕收起来，否则柳贺见了不高兴。

&esp;&esp;纪娘子觉得自家贺哥儿越来越有大人样，但吓唬她的时候倒是少见的孩子气，常说某村某老太太便是绣花伤了眼睛，后来就瞎了。

&esp;&esp;滚团待在纪娘子边上，靠着她的脚，一身毛热乎乎的。

&esp;&esp;纪娘子算着柳贺返家的日子，柳贺出门考试，她心里免不了担心，但纪娘子又不能托人去问，她是寡妇，平日里出门便不多，与左邻右舍也并无太多交集。

&esp;&esp;她正要将花样绣起来，却听得院外一阵唢呐的响声，这登贤坊平日里人并不多，这唢呐实在是响，把坊里住着的几户人家都喊了出来。

&esp;&esp;这种时候纪娘子一般是不会露面的，滚团更是只胆小的猫，听得滴滴答答的响直往纪娘子身后躲。

&esp;&esp;“这里便是登贤坊吧？”

&esp;&esp;“从南门大街过来，不会有错的，盛知府的进士碑便在坊门口呢。”

&esp;&esp;纪娘子听见门外有人在高声问答，片刻之后就听有人问道：“柳贺柳相公可是住在此处？”

&esp;&esp;对方这一问，坊中诸人都有些茫然，登贤坊中人口不多，彼此间多少有些熟悉，来人问的柳相公名字却有些陌生。

&esp;&esp;“未曾听说啊。”

&esp;&esp;纪娘子正要出声问询，就听那问话的人继续道：“应当是此处没错啊，地址上写的就是登贤坊。”

&esp;&esp;“怕是半年前搬来的柳家吧，他家只有一位秀才娘子和小公子，差人所指的柳相公怕是那位秀才娘子的相公，但她相公已经故去了。”

&esp;&esp;“各位这就说错了。”来人笑道，“今日道试揭榜，柳贺相公在一省士子中考中了好，这你们竟然不知？”

&esp;&esp;“那少年只说他考中了童生。”

&esp;&esp;“如今已是秀才相公了。”

&esp;&esp;邻居们只在柳家搬来时多走动了几回，柳贺平日在门口见了他们会打招呼，但其余时间他大多在家中闷头读书，出门的时候并不算多。

&esp;&esp;报录人说话间，纪娘子已是开了门。

&esp;&esp;只听报录人道：“柳贺柳相公可到了家？”

&esp;&esp;“未曾，这位官老爷，可是院试结果出了？”

&esp;&esp;“正是，甲子年南直隶院试榜此时已到了各府，柳贺柳相公被大宗师亲点为拜访

&esp;&esp;柳贺穿着生员襕衫在纪娘子面前秀了秀，来这大明朝四年，他身量比刚穿来时结实了许多，然而因为读书时常常久坐，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esp;&esp;“好看。”纪娘子的评价很直接，“比你爹当年穿着时更好看。”

&esp;&esp;柳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娘对他的滤镜实在太厚了。

&esp;&esp;趁着这几日天气不错，他打算去趟古洞村拜访孙夫子，自从搬去城里之后，柳贺忙着备考院试，已是很久没和孙夫子见面了，平日过节的节礼也是请纪文选帮忙捎带的。

&esp;&esp;纪父正好也要下村，柳贺就搭了他的便车。

&esp;&esp;柳贺刚走到车前，就见一道人影猛地朝他冲过来：“柳贺，好久不见！”

&esp;&esp;柳贺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纪文选，他上回和纪文选见面的时候，对方个头和他差不多高，这会儿一看……对方就跟雨后的春笋似的，个头窜了老高，横向也发展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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