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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衙大门开启，一名书吏将红榜张贴于衙门前，还未贴完，就有数位身强体壮者冲上前想要看榜，可惜有两位持杖的衙役狠狠瞪着，待红榜贴完，又是体壮的将体弱地挤到后方，被挤掉鞋袜的士子只得暂且退后，斥道：“这些豪奴！”

&esp;&esp;待前一批人看完榜，府衙外，便有几人手持红花，吹着唢呐朝四处散开——士子中既有如柳贺施允这样亲自来看榜的，也有守在家中等报录人上门的。

&esp;&esp;柳贺倒是也想早点看到榜，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腿，不管和谁争恐怕也争不过，不如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

&esp;&esp;终于到榜前人少的时候，两人上了前，此刻只有几名士子与他们在一同看榜。

&esp;&esp;只见红榜上，质疑

&esp;&esp;柳贺与施允沉浸在乡试通过的喜悦中，然而府衙前，多数士子望着长案陷入深深的叹息。

&esp;&esp;“我每日苦读到深夜，为何仍是榜上无名？”

&esp;&esp;“此次仍是落榜，知府大人为何不取我的文章？”

&esp;&esp;当下有士子捶着府衙墙壁呜咽起来，柳贺与施允皆是侧过头去，不愿多看。

&esp;&esp;两人虽顺利过了府试，但对于落榜考生的心情也是感同身受，府考前，每回读书到深夜，他们都忍不住想，若是考不中该怎么办。

&esp;&esp;数千士子，得意的也不过那寥寥几十人而已。

&esp;&esp;有考生守在榜前不愿离去，柳贺与施允原打算走了，却听身后一位士子语气激动：“我要见知府！”

&esp;&esp;那士子刚吼出声，便被两侧衙役架住：“府尊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这书生，还不速速离去！”

&esp;&esp;“知府大人，三县共取五十士子，我丹徒只取十四人，这十四人实有才学我便认了，但这十四人中，靳元卓出身靳家，茅鋫出身茅家，皆为本府大族子弟，是知府点的，名次是知府给的，与这方脸士子毫无干系，他已落榜，却作出一副柳贺名次由他定的模样。

&esp;&esp;“今有兽，六首四足；禽，四首二足，上有七十六首，下有四十六足。问：禽、兽各几何？”方脸士子不管众人反应，直接抛出了这个问题。（注）

&esp;&esp;众士子：“……”

&esp;&esp;柳贺：“……”

&esp;&esp;这不是道鸡兔同笼问题吗？

&esp;&esp;“郭兄，考文章便考文章，你考禽兽做什么？”

&esp;&esp;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句：“禽兽出禽兽题呗！”

&esp;&esp;方脸士子脸一阵羞红，却仍是重复了一遍问题：“禽、兽各几何？”

&esp;&esp;柳贺微微一笑：“禽七兽八，这位兄台，我答得可对？”

&esp;&esp;方脸士子这下再无话可说，他未料到柳贺连算数题也能解，本想给柳贺一个下马威，看他羞窘难堪的模样，眼下在众人面前难堪的却成了他自己。

&esp;&esp;柳贺视线则看向四周众人：“在下自问读书以来不敢有丝毫懈怠，虽闻道有先后，但昌黎先生也说过，术业有专攻，在下于文章一道颇有心得。”

&esp;&esp;“此次府试，在下侥幸能获知府青眼，个中辛苦自己心知，在下以为，文章是否精雕细琢不能以制艺时间长短来判定。”

&esp;&esp;“本就如此，有人五岁就开了蒙，十年中却只浪费光阴，恐怕还不如旁人一年之功。”

&esp;&esp;柳贺出身乡间，却接连取得县试前十与府试前十，这已令不少士子佩服，且方脸士子最后的问题堪称刁难，柳贺却一派从容气度，与方脸士子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

&esp;&esp;“在下许春年，乃是此次丹阳县试前十，与柳兄同场考试，交卷时府尊大人便盛赞柳兄文章。”

&esp;&esp;“姜士昌姜兄也与我等说，柳兄的破题他很佩服。”

&esp;&esp;众人闹嚷了一阵，郭姓士子也不再多话了，就在这时，一直在府衙外的书吏忽然道：“你们所说之事府尊大人已是知晓，各士子的文章原在府试张榜后由府学教授、训导等人集结成册印出来，到时你们也可看到。既然各士子有疑问，府尊大人特命我等将府试前十文章贴出，若还有疑问的，请士子各人找府尊大人说明，不许聚众纠集惊扰他

&esp;&esp;人。”

&esp;&esp;说罢，书吏便与衙役几人一起行动，将府试前十的文章贴在红榜下首。

&esp;&esp;众人自是先看府试案首姜士昌的文章。

&esp;&esp;“当真佳文！”

&esp;&esp;“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所形容的便是这等文章，难怪姜兄被知府大人亲点为案首，此等才学，我便是拍马也追不上。”

&esp;&esp;姜士昌的文章看过之后，众人又去看柳贺文章，看到唐知府给柳贺的点评，众人目光更是惊愕无比。

&esp;&esp;为何？

&esp;&esp;姜士昌的那篇四书文被唐知府画了一个圈，而柳贺呢？不仅四书文，五经文上也有一个圈，足足两个圈，这便说明他共分五等，圈代表，用点，可读。

&esp;&esp;当然，所谓五等法一般用于乡试及以上级别的考试，府试倒是没那么严格，但两个圈就足以证明唐知府对柳贺文章的欣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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