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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终于送走了这人，萧淑云安抚地拍了拍冲进来，面色苍白的绿莺的手，心中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esp;&esp;这人以前折磨她，等她嫁人了，又毁了她的好日子。若非是他出手害了林榕，未必她以后的日子，便会活成那副模样。如今她预备着重新嫁人，他也远走他乡，再也不回家来了，他们之间的恩缘，既是说不清楚，也算不清楚，就这么含糊的，都忘了吧！

&esp;&esp;这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esp;&esp;怀毅约了萧淑云去戏园子听戏。

&esp;&esp;绿莺虽说心中还是为了那孔家二爷可惜，好一番真情，却是要自己夜里孤枕难捱了。可这位章大爷，却也是不错。人殷勤，对娘子也细心。

&esp;&esp;将袖子上的褶皱捋平，绿莺笑道：“奴婢要绣盖头，就不和娘子一起去了，三朵那丫头我瞧着还好，娘子不要总是惦记着她以前的毛病，不如带出去近处瞧瞧，看看可堪大用？”

&esp;&esp;等着一开春，绿莺就要出嫁了，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忙着给自己绣嫁衣呢！

&esp;&esp;萧淑云睨了绿莺一眼：“也不知道那三朵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叫你这般为她说话。放着好好儿的珠儿碧儿不带，我做甚要带了她去碍眼睛。不带！”说着推开了绿莺的手，扬声喊道：“珠儿，你赶紧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戏园子。”

&esp;&esp;绿莺无奈，只得背后去安抚了三朵。

&esp;&esp;三朵本是满心期待，如今暗淡了眼睛，怏怏不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哭丧脸道：“娘子这是再也不肯原谅我了？”

&esp;&esp;绿莺劝道：“我听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且耐心些，娘子会看到你的好处的。”

&esp;&esp;三朵不敢在绿莺跟前耍脾气，只得点点头，表示受教了。回头去了外院自己的屋子里，四下望了望，只觉这屋子又小又破，想着以前住的屋子，不觉将嘴巴高高撅了起来。

&esp;&esp;娘子的心肠，也忒是硬了些，她都这般改过自新了，还不肯原谅她。枯坐了一会儿，三朵觉得无聊，便去隔壁扫地的涂大娘那里串门子。

&esp;&esp;涂大娘不在屋里，门却是开着的。三朵走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圆桌儿上，一堆儿的铜板正堆在上头。眼睛立时就直了，心里也“扑通”的跳得厉害，一双手垂在身侧，忽然就痴痒难耐了起来。

&esp;&esp;她的工钱早就花没了，可她还想给自己买朵绒花带带呢！

&esp;&esp;

&esp;&esp;厚实的马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萧淑云瞧见一脸欢喜迎上前来的章怀毅，略微颔首，笑道：“有劳郎君了。”

&esp;&esp;眼见佳人在前，章怀毅只觉这美梦实在太美，忙笑着还礼：“娘子客气了。”身子往后一侧，笑道：“这边儿请。”

&esp;&esp;章怀毅家中经商，虽不及萧家富足，却也是小康之家。萧淑云随他进了一处包厢，并不大，摆设却极是奢华富贵。

&esp;&esp;珠儿上前替萧淑云脱下了外头的夹棉披风，一转头，就被章怀毅眼疾手快地殷勤接过，仔仔细细地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esp;&esp;披风馨香宜人，章怀毅背过身去偷偷嗅了一口，只觉整个人都要飞升成仙了。

&esp;&esp;今日戏院里唱的《青娘寻夫》，却是讲的一个唤作青娘的女子，夫君出门赶考，却是一去不复回，青娘在家苦等三年不见君归，便变卖了家产，收拾了行囊，前去寻夫。

&esp;&esp;萧淑云隔窗望去，见那戏台子上的花旦咿咿呀呀正唱得婉转动人，不觉触动心肠，听得十分认真。

&esp;&esp;章怀毅却是无心看戏，他不时就要往萧淑云那里瞧去，只觉近处细细端详，却更是美人似玉，如花如月，叫他的一颗心跳得厉害，不曾有一时半刻的松缓。

&esp;&esp;只是他也并非是油嘴滑舌之人，虽是满腔爱意，却是将手掌搓了又搓，眼神瞟了又瞟，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说话。

&esp;&esp;萧淑云虽是看得专注，可被人用火辣辣的眼神一直盯着瞧，很快，她便有所察觉。不觉心里头生出了厌烦之意，故意不转过头去，只装着一副痴迷于戏曲的模样，盯着戏台子瞧。

&esp;&esp;那章怀毅有心说上几句话儿，却瞧得萧淑云看得认真，思来想去的，最终也不曾张口说话。

&esp;&esp;这厢小隔间里头的气氛不尴不尬的，而那边儿，萧淑云有中意的良人，并且已经交换了玉佩这回事，很快就被廖姨娘捎信给了孔家的廖氏。

&esp;&esp;廖氏接了消息，便立刻叫人把孔辙叫了去。

&esp;&esp;这几日二房的柴氏不安分，把自家那貌美侄女接过来小住是个什么意思，只要长得一双眼睛的人，便都瞧得明白。

&esp;&esp;只可惜却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了，听说那柴家的女孩儿都和辙哥儿故意偶遇好几回了，却是被辙哥儿很快避开，根本就不给那女孩子任何机会。

&esp;&esp;再去掂量一番手中这消息，廖氏不觉生出了一片怜惜之意来。

&esp;&esp;她到底比之柴氏，对那孔辙多了几分真意。虽是为了女儿和孙女寻得一个能够依靠的靠山，可这孩子，到底亲亲热热叫了她二十年的大伯母，这里头的感情，也并非都是虚假的。

&esp;&esp;廖氏坐在屋子里长叹了口气，叫人去端了一碟子豆糕来。这孩子最近很是喜欢这糕点，每日里都要用上一些的。叫了糕点还不够，想了想，又叫人去把后院子里，藏在树下的一坛子旧年的雪水取了出来，烧滚了沏了秋露茶，就端了上来。

&esp;&esp;因着廖氏叫得匆忙，孔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忙赶了去。却被廖氏笑眯眯哄着吃了糕点又喝了茶水，却还是不开口。

&esp;&esp;眼见这孩子又一次疑惑地瞟了过来，廖氏叹了口气，便把那廖姨娘送来的信，递给了孔辙瞧。

&esp;&esp;孔辙只看了一眼，便觉喉管里头，似乎要有什么欲要喷薄而出。他不能接受，难道说，他那一腔真意，就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上次他眼睁睁看着她出嫁，这一回，他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再一次另嫁他人吗？

&esp;&esp;不！

&esp;&esp;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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