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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不愿意死。&rdo;老田想了想,说,&ldo;可是人总是要死的,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活着就好好活着,该到死的时候就死,从古至今,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rdo;黄瑾琛愣了愣,像是也呆住了。春天的时候,满山的花会长出细小的花苞来,一股从水和土里幻化出来的香气会蔓延到很远的地方,引来蜜蜂和蝴蝶,夏天的时候,草木会变得无比强大,长出能遮天蔽日的枝叶,绿得能滴出油来,星空也会特别清晰,银河像是一条缎子,秋天的时候,那些碧绿的枝叶会变黄,长出果子,河水越发清澈,打算在冻冰之前跑到无边的大海里面。而到了冬天,一场大雪下来,所有的生命都将归于沉寂,天地莽莽,一切都会被洗干净,埋葬那些死去的,等待来年的新生。这就是世界的规则,好像一个人的生和死。垂死的老人卡在生死夹缝的无限时间循环里,端着一个小茶杯,扭过头背对着把他的影子打得长长的光,小狗在一边咬着一会功夫就会恢复的植物。寇桐突然有种想要如同何晓智一般、想要潸然泪下的感觉。大本营老田家里有一面镜子,有些脏了,寇桐小心地用袖子擦干净了,然后摆在何晓智面前:&ldo;试试这个。&rdo;老田抱着欢欢坐在木头椅子上,非常感兴趣地围观。何晓智愣了愣:&ldo;我……这个要怎么做?&rdo;寇桐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捏了一条线出来:&ldo;假设这是我们所处的空间维度,因为时间轴……呃,如果不明白,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铁丝,支撑着这里,然后在同一个坐标系里面,每一点的坐标都是固定的。&rdo;寇桐的另一只手握了个拳,放在刚刚的手掌下面:&ldo;这个就是田大爷所在的无限循环世界,它就像是一面镜子,小智能通过镜子把两个空间捏在一起,就是因为经过这个在时间中&lso;固定&rso;的点,反射到了我们那里。而镜子中途被打碎,所以我们落到了&lso;半路&rso;上,也就掉进了这里。&rdo;除了老田给面子地发出惊叹,欢欢已经睡着了,何晓智依然一脸迷茫,黄瑾琛表情艰难地问:&ldo;你就直接说我们应该怎么回去就行了呗。&rdo;&ldo;这个需要计算。&rdo;寇桐摆摆手,跑出去捡了一根小树枝回来,学术地蹲在院子里写写画画,他一蹲下,欢欢就清醒了,以为是他捡东西要和自己玩,立刻从老田怀里蹦了出去,欢乐地咬住了寇桐手里的小木棍,跟他拔起了河。黄瑾琛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在何晓智头上摸了一把:&ldo;你看我说吧,美色什么的就是靠不住,咱们还是想办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按照寇桐的说法,空间会根据你的意愿,调节……调节个什么东西,反正非常让人心想事成,于是它给了你一种超能力。&rdo;&ldo;欢欢大哥,麻烦您高抬贵爪,啊!刚写的别给我擦了,还没算完呢!&rdo;寇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ldo;还有二胖,麻烦你不要误人子弟,这不是超能力,这只是个简单的时空映射……&rdo;黄瑾琛把何晓智扭过去的脑袋扒拉过来:&ldo;不听他的,他连一只狗也搞不定,咱们顺着刚才的思路想,假设你希望你对别人有用,你希望找到那个什么……被需要的感觉?&rdo;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何晓智一眼,鉴于黄&ldo;医生&rdo;是个隐藏在医务人员队伍里专门卖假药的存在,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会需要别人&ldo;需要自己&rdo;,只能照本宣科。何晓智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ldo;行,那就对了嘛。&rdo;黄瑾琛身体往前倾了倾,指着镜子说,&ldo;我们现在特别需要你,帮我们打通这个回去的通道,我们被一个女疯子盯上了,现在必须马上回去,否则我怕家里剩下的老老小小时间长了不安全。&rdo;说完,黄瑾琛回想起寇桐的动作,一只手按住何晓智的肩膀,放满了语速,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地说:&ldo;靠你了。&rdo;不知道是不是革命同志的信任太让人感动了,只见何晓智对着镜子看了一会,然后镜子里原本映照的东西都消失了,里面出现了寇桐家里客厅的陈设,镜子对面还站着一个人‐‐抱着小熊的洋娃娃曼曼。曼曼一双几乎占了半张脸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好像一点也不怕里面突然出现的人影似的,指着正站在她对面的黄瑾琛说:&ldo;啊,出现了。&rdo;寇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的郁闷不加掩饰:&ldo;怎么可能!难道这证明了唯心主义优于唯物主义,凭空臆想优于逻辑推理么?!&rdo;&ldo;看吧,我说什么来着,&rdo;黄瑾琛摇头晃脑地对何晓智说,&ldo;有文化真可怕。&rdo;寇桐仰望天空,可是已经作古的先哲没能给他答案,于是他只能把小木棍远远地抛了出去,欢欢终于如愿以偿,像一颗圆滚滚的炮弹,四脚离地地施展狗刨式轻功,向着远方飞奔了出去。曼曼肉呼呼的手指头穿过镜面露出一个关节的长度,老田在一边瞪大了眼睛,活像个小孩看见新鲜玩具似的,惊讶地说:&ldo;还有个小姑娘啊!&rdo;黄瑾琛把曼曼的手指拍了下去,教训说:&ldo;没礼貌,你要说爷爷好。&rdo;曼曼拿白眼翻完他,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老田说:&ldo;爷爷好。&rdo;老田试探地伸出手,却没有敢穿透镜子,只是在镜面这边,轻轻地握了握曼曼伸过来的小手,笑着说:&ldo;我有个小孙女,也像她这么大‐‐来,爷爷送你一个礼物。&rdo;他从桌子上把花瓶里永远不会枯萎的花抽出了一朵,放在小姑娘手里,曼曼接过去,花被她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带到了另一条时间轴上,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水灵灵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彩,枯萎了。老田脸上的笑容微微黯淡了一些,他叹了口气:&ldo;连我养的花也跟我这个老东西一样,黄土埋到脖子梗啦。&rdo;何晓智半个身体已经站在了镜子的边缘处,听了这话,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老田。&ldo;我们还会回来的。&rdo;寇桐说,&ldo;您过不去,我们还会回来看你的。&rdo;老田摆摆手:&ldo;走吧走吧,跟我在这混有什么出息,赶紧把你们那破机器修好才是正事,下回使用之前多检测检测,别那么粗制滥造,小心消费者投诉你们。&rdo;欢欢叼着被寇桐丢出去的小木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老田就把木棍捡起来,重新扔了出去,这个整个世界里只有一条小木棍的简单动物,就再一次兴致勃勃地把自己发射出去了。寇桐沉默着跟在何晓智身后穿过了镜子,黄瑾琛却回过头来看了老田一眼,然后他就终于知道为什么前面两个人走的时候都不肯回头了‐‐老人站在空荡荡的小木屋里,桌子上还摆放着他们刚才用过的茶杯,光影稀薄,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注视着这些难得的、来去匆匆的访客们的离开。他脸上的皱纹沟壑清晰,因为面带笑容,弯起了一个非常慈祥的弧度,他好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停下脚步、目送着别人远去的动作,腿脚已经跟不上别人的脚步,只能用目光送走他们。黄瑾琛心里忽然涌上了某种陌生的东西,像是被一只手没轻没重地捏了一把似的,这使得他加快了脚步,面无表情地跟在寇桐身后,穿过了镜子,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寇桐家。寇桐他妈山呼海啸地冲出来,面对着客厅里突如其来多出来的两个大男人,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动作,目瞪口呆地呆立在那里。寇桐没时间理会,他以一种异常谨慎小心的动作靠近了窗户,侧过身贴在墙上,往外看了一眼。&ldo;怎么样?&rdo;黄瑾琛问。&ldo;暂时没动静,但是我觉得……&rdo;&ldo;怎么?&rdo;姚硕从房间里出来,毕竟是个老牌军人,即使落魄到被归零队的一帮小崽子们调查,身上也还有着那种笔挺而镇定的气质。寇桐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社会不安定因素秦琴的情况:&ldo;这个人很麻烦,固执的妄想症患者,偏执型人格障碍,本来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现在出于她的妄想,被赋予了某种力量,更是个很大的威胁。&rdo;老姚皱皱眉,扫了黄瑾琛一眼:&ldo;尽管规则匪夷所思,但是这不是个游戏,结果会作用在真人身上,我们不能对她做出任何伤害。&rdo;&ldo;但是反过来可以。&rdo;黄瑾琛用手掌摩挲着他的枪管,声音压得有点低,&ldo;即使她把我们都干掉,将来也最多是被送到精神病院,而不会被定罪。&rdo;寇桐妈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非常诧异地说:&ldo;你们……在说什么?&rdo;&ldo;妈。&rdo;寇桐一脸苦逼地说,&ldo;一个精神有点异常的姑娘看上了你儿子。&rdo;寇桐妈气愤地睁大了眼睛:&ldo;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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