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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妈妈,我不想去……”
&esp;&esp;他听见自己嗓音里染上了哭泣的颜色,小小的黏黏的嗓音,抖得让人心里发疼,女人的胸膛很是温热,与她那苍白的嘴唇是完全不一样的温度,柔顺的洁白的头发,自己继承了一半的发色,是属于母亲的颜色。女人揽他在怀,手里轻轻拍着自己还尚幼小的脊背,他听见自己在女人的怀里窸窸窣窣地哭泣,“我不想去……我想和哥哥姐姐玩……”女人依旧轻拍着他,一言不发。
&esp;&esp;“我不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esp;&esp;女人的手停了,门也被拉开了,刚猛的男人大步跨了过来,他感觉自己在母亲怀里更深地埋了进去,留了一只眼睛望出来,高大的男人背着光走来,身躯在阴影里沟壑深深,然而女人的怀抱是柳枝,随意一抚,他便被男人握住了臂膀,一言不发地提了起来,男人的步伐很大,他跌跌撞撞地随着那步子走,一边湿了眼睛望向母亲。
&esp;&esp;“焦冻,焦冻……”
&esp;&esp;女人的话含苞待放,却终究枯萎在沉默里。
&esp;&esp;“焦冻!焦冻!”
&esp;&esp;轰焦冻遽然睁眼,宿舍里刺眼的灯光将他眼睛霎得一黑,他眯起眼动了动身子,像是有些落枕了,他脖子酸疼得厉害,浑身也僵硬得很,像是回忆走得远了,身体也疲乏得很。绿谷出久在他耳边担忧地喊着,眼神里漫着无边的忧虑,轰焦冻在梦里游散的思维逐渐合拢,却在这路途里路过了记忆里三个月前的绿谷出久。轰焦冻捏了捏鼻梁。
&esp;&esp;绿谷出久眼里的愁绪什么时候堆成了这样一团,好像散不去了般。
&esp;&esp;“焦冻,你怎么了?”
&esp;&esp;绿谷出久半抬起身,轰焦冻这才意识到绿谷出久的手虚虚触在自己的眼角,而不知何时半边脸上温湿一片,他抬手摸了摸,眼角恰好划过最后一滴泪,轰焦冻愣了好几秒,绿谷出久询问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小心地落在他耳边。
&esp;&esp;“焦冻做噩梦了吗?”
&esp;&esp;轰焦冻长长出了一口气,手背遮在眼上,清晨嗓子涩得有些疼,半晌,他终于隐隐约约回忆起梦里的事,淡淡道:“梦到以前的事了,”想了想,又觉不妥,“梦到妈妈了。”
&esp;&esp;绿谷出久这才有些安心地躺下去,手臂靠着手臂,又转过身体来,这次则是温热的胸膛合了上来,轰焦冻有些恍神,与梦里母亲的温度重合了起来。“焦冻有打电话给阿姨吗?”绿谷出久侧着脸问,轰焦冻摇摇头,“还没想好怎么说,”他顿了顿,转身过来,于是胸膛合在了一起,“你会觉得我胆小吗?”绿谷出久眼睫低低闪着,“你只是缺少一个时机而已。”两人靠得更近,交颈呼吸。
&esp;&esp;咔哒。
&esp;&esp;宿舍门的统一锁开了,说明他们一天里又得以自由进出。
&esp;&esp;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靴子踏在地上小跑的声音。
&esp;&esp;绿谷出久和轰焦冻对视一眼,两人坐起身来,下了床,在床边守着。蓦地,心悸之感如同蠕虫瞬间爬满了绿谷出久的心脏,那是同轰焦冻被带走那次一模一样的感触。绿谷出久望了一眼轰焦冻,靠近了些,伸手捉住了对方的手。
&esp;&esp;果然,步子停在了他们的宿舍门前,很整齐的鞋帮相靠的声音。
&esp;&esp;唰啦——!
&esp;&esp;大力开门的动作,将空气挤压在门缝里,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藤田鹰之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的警卫兵也于是鱼贯而入,瞬间将他们两人包围。
&esp;&esp;绿谷出久面对着越前健一和藤田鹰之时是截然不同的感触。越前健一刻薄、讽刺,却奇异地只会有刺痛感,而藤田鹰之,这个身量不足越前健一的人,永远跨着银灰色的西装,布料上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妥帖,看着人总先一笑,而绿谷出久知道,这个人的到来永远是恶谶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esp;&esp;越前健一虽让他痛,却不过是仙人掌的痛,仙人掌总会开花,藤田鹰之的痛却是蝎子捕猎时的致命一蛰,只有死亡。
&esp;&esp;藤田鹰之不笑了。他似乎懒得再将和煦摆在明面上当做筹码了,于是便将骨子里的暴虐毫不犹豫地施抹在脸上,五官仿佛淬了毒液,表情阴寒。他只静静地看了两人不过几秒,接着,一偏头,周围的警卫兵瞬间冲了上来!
&esp;&esp;两人的手松了。
&esp;&esp;轰焦冻的反应及其迅速,他顺着后面来人的手一个过肩摔,便立刻撂倒了一人,藤田鹰之神色不动,他的视线根本不在轰焦冻身上。绿谷出久的反应慢了些,脚踝的扭伤才将将好了些许,这会儿便没能让他灵巧地活动,他的膝盖被警棍狠狠戳了一下,立时软了膝盖,却又立稳了身体反手防住侧身打来的警棍,脚步一跨,忍着脚上的痛,旋身踢去!
&esp;&esp;藤田鹰之眼里打量的神色终于过了,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他抬手,助理心领神会地将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拿来,盒子上凹了下去,凹槽里是一管黏稠的纯白的物质,稠似雾,却又轻薄似水,他睨着绿谷出久,在小盒子上一按,纯白的物质被加压塞迅速推进了盒子深处——
&esp;&esp;轰焦冻神色一凛,躲过警卫兵气势汹汹的一拳,回头立即向绿谷出久身边释放信息素!
&esp;&esp;然而来不及了。
&esp;&esp;这是绿谷出久第一次体味到什么是高质量alpha信息素的攻击性。
&esp;&esp;尖厉冰冷的松木香如一只青筋虬结的苍老之手,支棱着枯骨,携着死尸一样的颓败死气自头顶毫不犹豫地盖了下来!俄顷,这股信息素捏着他的喉咙,将生命的气息一把捉住!
&esp;&esp;“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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