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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节（第1页）

&esp;&esp;木匠皇帝

&esp;&esp;朱由校扶着刀柄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抖着，嘴里也是说着颤抖不成调子的话。

&esp;&esp;“刘太医，快，快救客氏。乳妈妈，你怎么扑出来了？”

&esp;&esp;客氏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腹部的绣春刀，抬眼望着眼前这吓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新天子。她想伸手去摸朱由校的脸，朱由校松了刀柄歪在杨涟的怀里，气若游丝。

&esp;&esp;刘太医哪里顾得上救客氏，赶紧给朱由校诊脉。然后掐着新君的神门穴，以身体挡住了客氏的视线。

&esp;&esp;“陛下，是客氏自己扑去李进忠的身体前挡刀，与陛下无关。”

&esp;&esp;杨涟配合地轻轻移动脚步，把朱由校带离李选侍、客氏、李进忠的惨烈现场，极力想用自己并不算宽厚的胸膛，给这孱弱、颤抖的少年一个温暖的依靠。只是怀里的少年，在强撑着站立的同时，还不忘向刘太医哀求。

&esp;&esp;“救客氏，救客氏，她是我的乳妈妈。”

&esp;&esp;浓浓的眷恋、毫无遮掩的赤子之心，在他颤抖的哀求里呈现无余。原来还为他不由分说就杀了李选侍、而感到新君有暴戾倾向的大臣和御林军军卒，都不禁想着一定是李选侍该死。不见新君为客氏的误伤怕到不能站立了么。

&esp;&esp;王安上前说道：“李选侍刚才折辱陛下的时候，她不能护着陛下就早该死了。现在又为污蔑陛下的罪人挡刀，天子再护着她，是有失为君之道了。”

&esp;&esp;“为君之道是什么？”

&esp;&esp;朱由校盯着王安问。

&esp;&esp;王安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年还没有出阁读书，还不知道他是否识字呢。

&esp;&esp;唉，真是愁人！

&esp;&esp;“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再者，不敢纵逸。若耽嗜滋味，玩悦声色，所欲既多，所损亦大，既妨政事，又扰生民。若安天下，必须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乱者。”

&esp;&esp;左光斗站在朱由校身前，背了这一段为君之道给新君。见新君若有所思，知道他在琢磨自己话里的意思，就赶紧对杨涟说道：“请天子到乾清宫正殿行礼。”

&esp;&esp;杨涟不用费力就把好像在思索为君之道的少年往外拥。哪想到怀里的少年在走到乾清宫的御座前，回头对秉笔太监王安说：“王安，吩咐人把客氏与李进忠合葬了，成全他们这对同命鸳鸯，也全了客氏哺育的这一场缘分。”

&esp;&esp;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疑虑，天子这么重情义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esp;&esp;大学士刘一燝对朱由校说：“请天子升御座，接受朝臣礼拜。”

&esp;&esp;朱由校迟疑了一下，看着刘一燝问道：“为君之道是前先生所言吗？”

&esp;&esp;刘一燝果断点头，“天子治天下事事以百姓为先，事事都是为百姓谋生存，就是圣君。臣当尽全力辅佐陛下成为圣君。”

&esp;&esp;“那你们呢？”

&esp;&esp;朱由校看着这百余名大臣发问。他的眼睛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与他对视上的，都不由自主地转开眼神回避。

&esp;&esp;这少年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目光中有种直透内心深处的犀利。

&esp;&esp;当然也不乏如杨涟这样的人，能够勇敢地与即将登基的少年对视，且还敢大声地说：“臣愿意辅佐陛下、追随陛下，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esp;&esp;乾清宫里开始是参差不齐的嗡嗡声，最后汇成了整齐的呐喊，“臣等愿意辅佐陛下、追随陛下，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esp;&esp;在呐喊声里，王安将朱由校扶上了天子御座，在山呼万岁中接受了朝臣的礼拜。

&esp;&esp;这个穿着皱巴巴的衣袍，身上还有杂味的少年天子，坦然地坐在御座上。杨涟在起身后看着高高在御座上挺直脊背、还没有加冠的少年，恍惚有一种那御座就是属于他的，他就应该坐在那里，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比他的父亲更适合坐在天子之位的感觉。

&esp;&esp;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在参拜天子的群臣都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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