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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节（第1页）

&esp;&esp;如果说这时候大家只是因为个人偏好不同而争执的话，那等到初始排名拟定出来、找出原卷核对名状之后，两边的争执就彻底白热化了，甚至有人临阵倒戈认同了反对一方的观点，认为这不仅不能得头名，还应该黜落！

&esp;&esp;马周虽也觉得这个已经越传越广，基本上长安城里能识字的人都能几句！

&esp;&esp;主要是李元婴这厮觉得光在馆报上刊出不太够，还叫人把里头振聋发聩的几段话编成歌儿在丰泰楼里唱，现在人人都知道今科举试出了篇精妙绝伦的好文章！

&esp;&esp;要是把这个头名换给别人，那最好就是把这个人的文章死死捂好，绝对不叫外头的人看到，否则两篇文章很容易被摆在一起比较！偏偏这一年的考生之中没有特别出彩的，完全没人的答卷能明显压过这篇文章！

&esp;&esp;这件事其实一如李元婴所说的那样，既然他已经允许她们参加科举，就该有容忍她们可能金榜题名、名列前茅的胸襟。

&esp;&esp;人的才识与学问，一靠天赋，二靠培养，缺一不可，所以真正的人才都得万里挑一。既然武媚的才学已经达到这种程度，那么给她一个头名又如何？

&esp;&esp;至于这会不会导致天下女子争相效仿，都来走这科举之途，其实也不必担心。朝廷招贤令发了不是一天两天，放不下锄头的百姓依然是大多数，连许多男丁都迈不出读书这一步，更何况是女子？

&esp;&esp;退一步来说，倘若她们当真都能读书，那也不是坏事，须知教养儿女大多是由女子来做的，世家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教出来的女儿知书达理、□□过人，少有愚昧无知的蠢妇！

&esp;&esp;李二陛下有了决断，便细细看起余下的排名来。前头一直没找着李元婴的名字，到找出来重读几遍，想挑点错处，却发现这几篇文章都流畅得很，没有半分淤滞感。

&esp;&esp;能当上考官的都是饱学之士，又颇得李二陛下信重，做不出故意找茬的事来，只能叹了口气，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学生天分太差，连几个才十来岁的小孩都比不过。

&esp;&esp;所有人都没意见，名单便被拿去抄录，于放榜当日按时放出。

&esp;&esp;李元婴等人虽来得早，却也没挤进前排，只能和平时一样守在外头等着里面的人往外递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礼部的人将榜贴出来之后，最先看到排名的那圈人都静默下来，每一个人都不敢置信地盯着榜头位置上的名字。

&esp;&esp;外头里三圈外三圈的人都有些焦急了，推搡着前头的人追问：“怎么了？榜头是谁？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看完了就让一让，让我们也看看啊！”

&esp;&esp;这时里头那圈人才如梦初醒，失魂落魄地惊叫：“怎么会这样？”“武媚？女的？”“榜头是女的？”“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esp;&esp;有人甚至当场失声痛哭起来，觉得老天着实不公，怎么让个女的占了头名，自己却连尾巴都上不去！

&esp;&esp;李元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很是骄傲地让人给他们让路：“让让让让，都让让，榜头在这里呢，都让我们进去瞧瞧！”

&esp;&esp;别人一听他这么说，都给他腾出道来，让他领着武媚等人挤进前头看榜。李元婴往最上面一看，上头果然写着武媚的名字！

&esp;&esp;这可把李元婴高兴坏了，转头朝武媚贺喜：“媚娘，真的是你，你得了头名！”

&esp;&esp;武媚也有点不敢置信，她看着榜上的名字，心情有着从未有过的快活与明朗。她出宫之后，母亲与姐姐都曾写信来责问她，问她为什么这么糊涂，好好的才人不当，竟跟了个众人口中的混世小魔王。

&esp;&esp;只有她知道，她现在的日子有多快活。

&esp;&esp;李元婴活得自由又放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最要紧的是，他不仅自己这样活，也愿意让身边的人都这样活。

&esp;&esp;也许这份快活是有代价的，但是那又如何，世上本就没有尽善尽美的事。至少这一刻，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离宫之后她一次都没有后悔过。

&esp;&esp;武媚高兴地跟着李元婴笑了起来，又在榜上找起了李元婴他们的名字。等确定他们四个考进士科的人都中了之后，他们才挤出人群去和狄仁杰几人会合，几个月的魔鬼式复习还是有用的，但凡今年下场应考的人都榜上有名，狄仁杰这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次竟也拿下了明经科的头名！

&esp;&esp;李元婴有想过自己的小伙伴们都能考上，但没想到两边的榜头都是自己的小伙伴。他一手拉着一个头名跑去和来看榜的考生们炫耀了一圈，说自己左手一个进士科榜头、右手一个明经科榜头，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了！

&esp;&esp;瞧见李元婴那嘚瑟样，很多人都想套麻袋打他一顿，对武媚和狄仁杰的羡慕妒忌恨反而少了。

&esp;&esp;很快地，许多人都诚心诚意上前向他们道贺，尤其是同在国子监里念过书的同窗们——他们都很为李元婴这几个为国子监增光的新科进士们感到骄傲！

&esp;&esp;李元婴就喜欢这种热闹，当场发出邀请，说今天下午丰泰楼摆流水席，所有人都能来吃，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什么喝什么。

&esp;&esp;贡院一放榜，报喜的差役在大街小巷里奔走，今年榜头是个女子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长安城。

&esp;&esp;丰泰楼也第一时间得了喜讯，知道不仅李元婴成了大唐头一个进士王爷，他们还将有个进士王妃！更了不得的是，榜头也是他们家的！

&esp;&esp;这可怎么得了，不等李元婴叫人来传摆流水席的口信，丰泰楼这边已经第一时间广收食材，着手开始准备宴席。

&esp;&esp;称心最近醉心于琢磨舞台设计，听了这喜讯便把整个丰泰楼当舞台来装扮，往楼里楼外装点了许多彩绸，还叫人扎了个漂亮的彩门立在丰泰楼外头用来迎客，将丰泰楼整成了整条街最亮眼的风景，一看就知道东家有喜！

&esp;&esp;苏七娘跟着称心出来看彩门扎得如何，见所有伙计都干劲十足地忙里忙外，心里也欢喜得很。她仰头望着高高的彩门，笑着和称心感慨：“这样的日子，我以前想都没想过。”

&esp;&esp;称心一顿，也笑着回道：“以前谁想得到呢？”

&esp;&esp;现在这样的日子，是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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