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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页）

&esp;&esp;太后早先发了恩旨，派了名御医为白太妃治扭伤，这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开的药方有一样坏处，容易损坏嗓子，白太妃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粗噶难辨，或许离失声也不远了。

&esp;&esp;不知道四皇子会作何感想。宝珠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这是皇帝对四皇子在她跟前耍心眼的警告。

&esp;&esp;她无从评说。城府深沉的人互相算计，总好过被欺压的当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esp;&esp;天儿渐渐热了起来，扇子局新送来的扇子式样很多，只不过图案从葡萄、石榴之类变成了猫儿扑蝶、蝙蝠寿桃——一个是长寿，一个是多福。

&esp;&esp;杏儿等人看着这些扇子笑个不停，等把呈给太后的这些归置好后，又商量起了自己的扇子要什么花样。

&esp;&esp;宝珠选了一柄素面清骨的折扇，打算自己题几个字，也算附庸风雅一场。

&esp;&esp;这日她不当值，正在房里磨墨，白太嫔红着眼圈儿，一个人走来了。

&esp;&esp;宝珠起身要行礼，她只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我虽没问到，大致也猜到了。原本没脸再来见你，可是…她，快要死了。”

&esp;&esp;宝珠一惊，虽然隐隐已有预感，但她以为，皇帝不会选得这么早。

&esp;&esp;此刻由小白氏说起来，不免觉得酸楚——哪怕当年她是被姑母哄进宫的，如今也只她们两个有血亲的相依为命了。

&esp;&esp;“她要我一定把这个交给你，不然，她不能闭眼。”

&esp;&esp;是一只绣囊。宝珠谨慎地审视了一会儿，方才拿在手里，捏了捏：像是空的。

&esp;&esp;到底打开来，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只有两个字：晏晏。

&esp;&esp;宝珠却如遭雷击。

&esp;&esp;白太嫔其实拆开看过了，因为不知其意，方才犹豫着拿到宝珠面前来：“她说，等她死了，关于字条上的秘密，这世上就再没有五十五参汤

&esp;&esp;事后回想起来，这个所谓的圈套何止不高明，简直明白得一览无余。

&esp;&esp;然而，那两个字是她的心魔，后来许多事情，都算是因它而起。

&esp;&esp;宝珠甚至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进了白太妃寝殿的，她又对自己说了什么，直到她把磨了多日的簪尖抵在自己脖颈处。

&esp;&esp;是了。她不能说话了，并不意味着她的身子骨就衰败到日薄西山的田地。

&esp;&esp;白太妃剧烈地喘息着，把宝珠推到窗前去——这具身体比自己年轻康健，但里面住着的，同样是伤痕累累的灵魂。

&esp;&esp;不对，上一世她的下场好像比自己好，也就罢了。这一世自己这样苦心孤诣，为何还是功亏一篑？

&esp;&esp;她失心疯似地笑起来，宝珠不禁皱眉，试图将头偏得离她远些，却立即被拽了回去。

&esp;&esp;但这一眼已经足够她看清，皇帝站在外面，还有不知其数的羽卫。

&esp;&esp;真是蠢啊。宝珠心里哀叹：上一世白氏死得可比自己早，有关晏晏，她能知道什么秘密？

&esp;&esp;白太妃停止了笑声，喝叫起来：“皇帝!你知道我要什么!你承不承认？”

&esp;&esp;她已经歇斯底里了，打磨过的簪子一下下地戳在宝珠颈上，有血腥气传来——不是宝珠的，是她强行用嗓子时嘴角溢出的血。

&esp;&esp;宝珠开始感到气闷，不自觉地紧皱起眉头，视线模糊中看到皇帝他们还是岿然不动，倒像束手就擒一般。

&esp;&esp;是缓兵之计吗？还是埋伏已经布置好了？总不能是为了她，被逼就范。

&esp;&esp;这骂名她背不起。无论白太妃要他承认什么。

&esp;&esp;宝珠主意打定，也勉强蓄足了力，猛地抓住抵着自己的簪子，连同白太妃的手一道，刺进了皮肉里。

&esp;&esp;好……疼……

&esp;&esp;依稀有万箭齐发的破空之声，箭箭都像扎在她的五脏六腑上面，她疼得想满地打滚，但还没滚出去一步，就被人阻拦下来。

&esp;&esp;那人箍着她不让她动弹，又用一样滚烫的东西死死按住她的脖颈，她很疼，也很烦躁，想叫他松开，但胸口的那股气只从脖颈上往外出，却不从喉咙里出，她说不出话来。

&esp;&esp;除了死命按住宝珠伤口的那只手，皇帝浑身都在发颤，白氏的下场他已经看不见了，眼前全被血红遮着，他暴怒着地叫道：“人呢？”

&esp;&esp;被一路连催带赶过来的御医险些摔了个跟头，顺势跪倒要行礼，又被皇帝呵斥起来：“包扎!止血!要朕教吗？”

&esp;&esp;失控的狂怒源于巨大的恐惧。怀里的人起初还在挣扎着嚷痛，这时候却反常地安静下来，他判断不出来，她的手凉不凉。

&esp;&esp;小篆在一旁也提着心，他还记得皇爷今儿穿的是件月白银绣的升龙服，眼下不止花样，连颜色都说不清了——流了这么多血，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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