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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她又何尝不知道，对周恪非的等待和爱，是对被抛弃十年的自己莫大的背叛。

&esp;&esp;可是人又该如何与爱抗争？爱本是世上最大的不公。

&esp;&esp;生活和爱情都是如此。痛苦然后沉默，抗争然后顺从。

&esp;&esp;-法国里昂，校内心理辅导，录音02-

&esp;&esp;您好。实在抱歉上次失约，兼职那边临时委派了代班，薪水相当丰厚，我难以拒绝。

&esp;&esp;……我的手么？没有什么大碍。这种事在餐饮业经常发生，流一点血也不要紧。好在没有滴到餐肴上，否则薪水也告吹了。

&esp;&esp;您的处方非常有效，让我不必熬到天色将明才入睡了。只是困扰着我的从失眠变成了噩梦……是的，许多噩梦。光怪陆离。但都和秋有关。

&esp;&esp;我梦见孤立在森林中的一幢城堡，我在里面，她在外面。她伸手指向我身后，我看到房间里凶兽环伺。还有一个梦，是她倒在血泊中，身上插满钢刀。我的父母抱着我往外走，他们的衣服上沾满血迹。

&esp;&esp;都是假的，但在梦里那样真实。

&esp;&esp;上回我们说到哪里？对，应该是那个课间。

&esp;&esp;后来我读到相关的学术报道。事实上，青少年进行zi慰行为以获得性快感，要比多数成年人以为的年纪要早得多。可是对于这些行为，年少的孩子们并没有任何实质的认知。

&esp;&esp;换句话说，我们初次实践性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性。秋即是如此。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在那个课间所进行的，取悦自己的行为，原来竟是那样私密隐略的话题。

&esp;&esp;哦，您说的没错。在生养我的地方也是一样。男孩子们对此产生更大的好奇，也主动获知更多信息。那些信息随处可见，在男生里迅速传播发酵。这或许是少年男女之间最大的信息差，他们借此从女孩身上找乐子。

&esp;&esp;这也是秋几乎被全班所孤立的原因之一。

&esp;&esp;是升初二那年，有关一个姓黄的女孩子。她是文艺委员。秋和同学们并不相熟，黄是难得能与她多说上几句话的女生。您应该也知道，女生的成长要比男生更早些……是的，在这里指性特征方面。比起周围的人，黄的发育更快，校服也显得不是那么合身了。

&esp;&esp;没有人说些什么，直到有个男生以隐晦的方式指出这一点。他们围作一团，脸上是善意的笑，嘴里是男生们内部才能理解的一种称呼。他们叫她，牛奶的来源……抱歉，我实在不愿在您面前将那个单词说出口。那非常不礼貌。

&esp;&esp;黄其实听不懂，也就没觉得有多冒犯，只是对男孩子们交换的暧昧眼神和哄堂大笑感到不解。

&esp;&esp;秋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玩笑开始变得认真，难堪就无法再继续被掩饰。

&esp;&esp;男生们给出答案后，秋说，你应当试着回去这样称呼你妈妈。

&esp;&esp;（三）

&esp;&esp;上学路上，单秋沅遇到相识的居委会蒋阿姨。脚步减缓下来，她不确定是否该打声招呼。

&esp;&esp;正在犹豫不决，面前砰地砸下一个花盆，该是从顶楼阳台被风推掉，碎裂在秋沅咫尺之遥。

&esp;&esp;蒋阿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过来把秋沅护在怀里，摸摸她的头安慰说：“别害怕，啊，你这孩子打小命就硬。”

&esp;&esp;从小到大，秋沅总得到这样的形容，她对此似懂非懂。

&esp;&esp;以特长生的身份入了学。

&esp;&esp;这天是她初次去到新学校，也是她初次遇到周恪非。

&esp;&esp;秋沅从没见过那样的男孩子。

&esp;&esp;注意到校门口的周恪非时，秋沅还离得远，辨不清他的脸孔。只看出他很高，长手长脚。

&esp;&esp;仅仅如此，就能知道这个男孩子是好看的，好看在那身形姿态上面。往后的许多年里，秋沅都未见过多少人有那样挺拔的脊梁，像棵白色的树。

&esp;&esp;他校服领口最上面的扣子都系得很严，右边别一个袖章，帮助老师登记名字，维持纪律，在一众跑打玩闹的新生里显得异乎寻常。

&esp;&esp;走近校门，秋沅也被要求登记。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她并没有着意去观察他的脸，而是垂目在学生签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esp;&esp;周恪非低头淡看一眼，例行公事地念出来：“单秋沅。”

&esp;&esp;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里，能够读准她姓名的很少见。直到秋沅毕业，也只见过周恪非一个。

&esp;&esp;要说她因此开始注意他，也并非全然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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