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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节（第1页）

&esp;&esp;我望了望天空，道：“帝星南移，天枢晦暗，荧惑犯紫微，此乃降火之兆。”

&esp;&esp;耿兴愣了愣：“降火？”

&esp;&esp;我说：“正是。明日，当有天火降入宫中，将军但见火起，那便是天道扭转之故。”

&esp;&esp;耿兴皱眉：“若见火起，我当如何？”

&esp;&esp;“自是救火。”我说，“将军，据小人所知，宫中火烛之事，亦禁军管辖。将军若可凭此抵消刀兵之患，便是顺应天道。”

&esp;&esp;耿兴疑惑地看着我：“你怎知晓这般清楚？”

&esp;&esp;我正色道：“小人乃终南得道，算无遗漏，将军既带了小人来，还请将军信任才是。”

&esp;&esp;耿兴“嗯”一声，没再说话。

&esp;&esp;当夜，我被耿兴安排着，他住处隔壁将厢房里歇宿。王假扮皇帝见秦王，也就是在这太极宫之中。

&esp;&esp;赵王要逞天子威仪，召见谢浚，自然也不例外。

&esp;&esp;内宫禁卫除了护卫皇帝，也管着宫禁内的火烛之事，如果有那么一把火，能在威胁宫室的同时又威胁到赵王性命，那么耿兴自然能够顺理成章地命令军士去救火和救赵王。

&esp;&esp;这样的地方，除了太极宫，没有别的去处更合适。它的宫墙颇高，除了各处宫门，没有别的办法能出去。如此设计，自是为了保卫皇帝的安全，但一旦封堵了宫门，这太极宫便如一只铁瓮。这把火，只要在四扇宫门的地方点起来，不但赵王跑不了，他手下那一干等着接见谢浚的诸侯大臣也一个也跑不了。

&esp;&esp;其二，是耿兴果真对赵王死心塌地，得知北军造反冲入宫城，仍然令禁军抵抗。

&esp;&esp;这样的话，那太极宫的火就要再加一把，不仅四面宫门，连太极殿和寝殿等宫室都一并烧起来，真正危及到了赵王的性命。如此一来，耿兴别无选择，只得让人全力救火。

&esp;&esp;我希望他不要让我走这条路，因为这样的大火颇是无情，必会吞噬不少人的性命。

&esp;&esp;不过从他去见白庆之以后的表现看来，他不会让我失望。

&esp;&esp;所以在昨日深夜，我从房中溜出去，往太极宫的各处宫门的门楼上走了一遍。因我身上穿着禁军的衣裳，宫门的卫士只当我是新来的，没有多理会我。

&esp;&esp;我掏出火药的药瓶，将火丸扔到门楼里，慢悠悠走开。

&esp;&esp;这种火丸，是我在海盐的时候闲来无事做出来的，比当年烧慎思宫时所用的又更方便一步。

&esp;&esp;它不需要亲手点火，只须暴露在日光下，只要温热得当，便会自己烧起来。

&esp;&esp;这般时节，尚有些凉，但连续几日都是晴天，大约不必到午时，火就会起来。这门楼都是木制的，那火遇水不灭，会烧得颇为壮观。

&esp;&esp;而王霄和我之前议定的动手时机，正是午时。只要这边火起，耿兴将禁军都召来灭火，到了午时，宫城空虚，北军趁势而入，可速战速决。

&esp;&esp;我望着外面天色，心里盘算着，时辰应该快到了。

&esp;&esp;正当我想着这些，一个内侍匆匆上殿来禀报，道：“大王，谢长史已随范长史入了雒阳。”

&esp;&esp;赵王在座上颔首，神色平静，道：“知晓了。”

&esp;&esp;未几，一个禁军将官忽而从殿后急急走出来，绕开御座，走到耿兴身旁，对他耳语几句。

&esp;&esp;耿兴面色微变，忽而看我一眼，随即走上御座，向赵王低语。

&esp;&esp;赵王面上亦露出诧色，随即颔首。

&esp;&esp;耿兴行礼，从御座上下来，一边瞥了瞥我，一边往殿后而去。

&esp;&esp;我自是知道出了什么事，快走几步跟上。

&esp;&esp;如我所料，那四座宫门的门楼，都已经着起了火，尤其是正中那座最大的，浓烟滚滚，煞是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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