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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坐在他旁边的是二当家百步杨,仪容也尚可,他是有了老婆的人,当年他得罪傅家,就是两夫妻走投无路一起投靠的狼头寨,这桌子好酒好菜也有他老婆出的一份力。
&esp;&esp;他此刻醉醺醺的,不算年轻的端正面容上布满了愉悦,他拿起一大碗酒一仰而尽,就开始满脸红晕乐呵呵地道:“我要回去找秀云了……”
&esp;&esp;他站都站不稳,梁远声连忙拽住他:“回来!你这个样子去找嫂子,嫂子肯定得把你赶出来。”
&esp;&esp;“别拽我……我要回去……”百步杨晕晕乎乎地踉跄着起身,他看着梁远声笑得有几分揶揄,“别嫉妒我……你也可以回去……人好像都给你送房间里去了,今晚记得好好享受啊……”
&esp;&esp;“什么人?”梁远声拧眉感到莫名其妙,正要细问那个醉鬼,却见百步杨晕头转向地才走了两步便倒在地上,整个人就这样狼狈地趴在地上醉昏过去了。
&esp;&esp;寨子里的酒都是烈性酒,一坛就能撂翻一个壮汉,大家今晚太开心,一个个把酒当水喝,两个时辰过去之后,几乎都醉趴下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睡得人事不省,呼噜震天响。
&esp;&esp;梁远声有意控制之下没醉得太厉害,他有些嫌弃睡在这,百步杨的话被他当成了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他便步伐不稳地跨过那些睡在过道里的兄弟们,撑着墙要走回自己的房间。
&esp;&esp;他是狼头寨大当家,他的木屋在寨子最里边,虽说都是大老粗,但他独身住的地方还算干净整洁,想着赶紧回去洗把脸睡一觉,梁远声竭力保持清醒找到了自己的屋子,“砰”地一声推开竹门,他却立刻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房间的味道。
&esp;&esp;极浅淡的血腥味,还有隐约一丝说不出味道的香气。
&esp;&esp;梁远声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喝酒喝多了,但他摸索着点了煤油灯之后,却陡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个激灵。
&esp;&esp;他那张寒碜的木板床上,正斜趴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高挑纤细的身上白色中衣和短裤沾满灰尘,衣摆凌乱,隐隐露出的腰线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白得似乎能发光,短裤包裹的弧度十分完美,那笔直柔韧的双腿倒被薄被遮住了一些,只是半遮半掩间,那曲线仿佛更加勾人。
&esp;&esp;梁远声的视角不能看清对方的脸,他什么都来不及想,脑子里月华沉梦(七)
&esp;&esp;梁远声那声怒问在寂静的深夜中十分响亮,惊得应涵正套着裤子的动作顿了顿,但他并没有急着回,还是慢吞吞地把衣裳穿好。
&esp;&esp;梁远声给他的是普通的绿色粗布褂子,白色汗衫和便裤,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这是老百姓常穿的衣服样式,但在应涵身上却显得一下子精致起来,低着头扎好裤脚,应涵这才抬眼看着梁远声,扬了扬眉冷哼一声:“不就是你指使你那群手下打的吗?”
&esp;&esp;“嘶——”他轻轻按了按受伤的地方,冰冰凉的声音里还有细微的抽气声,“你那群手下很不错,够不要脸,下手也够狠。”
&esp;&esp;正想着要把打人的王八羔子给怎么整治一番的梁远声听到应涵的话这才想起之前的命令,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上浮出几分懊悔来。
&esp;&esp;他是真没想到那些滚犊子的下手这么狠,就叫他们把人打晕而已,怎么能给人打出这么大块淤青。
&esp;&esp;在鬼门关都走过好多回的梁远声看着应涵脖颈细嫩皮肤上那片醒目的淤青却忍不住心揪起来,他来不及感受着胸膛里异样的酸涩感觉,一边心里想着得把打人的那几个叫出来整治整治,一边就慌慌张张去柜子里翻找出一大罐药酒来。
&esp;&esp;他抱起药酒跟着坐到床榻上,但不敢靠应涵太近,有些局促地对应涵道:“我、我先给你擦点药酒吧?这里没啥好药,但这药酒很灵的,我以前受再重的伤擦了它也没多久就好了。”
&esp;&esp;应涵的皮肤是被003号刻意弄得这么细腻白皙,他本来没那么娇气,这点伤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觑着梁远声眼里不容错认的怜惜,他心中微动,到底偏了头没有拒绝。
&esp;&esp;他沉默地低下头,把受伤的地方彻底展露出来,他当时是被人偷袭用棍子打晕的,那木棍有些粗,他浑身皮肤白得能清楚看到血管,一丁点伤都能留下明显痕迹,所以这伤便看起来格外吓人。
&esp;&esp;因为应涵低头同意的模样,梁远声这才敢靠近了一些,属于青年的单薄身体微微弓着背对他,那个初次见面中印象里冷漠矜傲的人此刻就在他面前放下了全部防备,细长的脖颈温顺地低下,冰冷的气息一散去,叫他看着就莫名觉得这个人……其实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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