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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另一个伶俐的忙打断那话说道:“哪还用请示,还不快去!”
&esp;&esp;那人闻言正待前往,贾珠忙止了那人说道:“我已将他们皆打发出府了。”
&esp;&esp;两个小子闻言大吃一惊,面面相觑,随后又道:“这般如何是好?大爷屋里其余哥儿呢?”
&esp;&esp;贾珠道:“都走了。此番只得私下里寻了太太的人,告知太太一声,将伤药送来。”
&esp;&esp;待宁府之人开了祠堂门,贾珠自觉往祖宗牌位跟前磕头,随后便一动不动地跪着。倒是宁府众人见状皆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闻罢贾政的小子道此乃老爷的主意,便又不敢来劝,只得任由贾珠这般跪着。
&esp;&esp;却说此番贾珠面对着跟前贾氏一族林立的先代牌位,很是感慨万千,登时只觉心下堆积了满腔之言欲诉,随即专注对着眼前牌位默祷一阵:“虽年年随众亲一道祭祖,然像今日这般单独跪在祖宗跟前说话还是头一遭,想来这便是咱这辈长子共同的宿命吧,想必当初那玫大爷在世之时,亦曾跪过祠堂……”想到此处便禁不住笑了一回,随后又道,“却说自古后辈,出门之前并了归家之后,皆需往了祠堂中禀告祖宗,将了自家行动心事皆向祖宗剖白一回。在咱家,这等规矩反倒是落下了,恳请列祖列宗恕罪……”顿了顿方又道,“此番贾珠特来祖宗跟前请罪,贾珠不肖,未能将祖宗留下的家业护得周全,待今后入了地府,只怕亦是无颜面对列位祖宗……只贾珠亦有那肺腑之言,祖宗今日尽管责怪降罪。贾氏一族走至今日,亦算是命中劫数,世间万事皆遵循泰极否来、盛极必衰之理;此理虽万事不可幸免,然若是狡兔三窟、筹算得当,当可避免一败涂地、无可挽回之局。此番贾珠筹划这许久,便是为令这一刻到来之时,我族断不至于手足无措、毫无防备……贾珠在此起誓,断不会令我贾氏一族就此灰飞烟灭、一败涂地!……”
&esp;&esp;正如此默祷,便闻见祠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王夫人令几个仆妇携了跌打损伤的伤药前来替贾珠涂抹。其中只见一已拄了拐的年长妇人跌跌撞撞随着仆妇们前来,往了贾珠身侧半条腿半条腿地跪下,一把将贾珠搂了,哭嚷道:“我的珠哥儿啊,长了这些年,从未挨过老爷的打,素来最得老爷太太的心,怎的也被老爷打了?还不令人心肝儿的疼……”
&esp;&esp;此人正是贾珠的乳母郑嬷嬷,贾珠见状忙不迭将老妇扶起,宽慰道:“妈妈无需担心,不过被老爷打了两下子,一点不疼,老爷舍不得下重手责打,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esp;&esp;那郑嬷嬷闻罢,忙令贾珠将上衣解了,她亲自抹药。贾珠拗之不过,只得将上衣解了,登时只听背后响起一阵抽气声,那郑嬷嬷哭道:“还说是装样子的,这后背都紫青渗血了,只怕痛也痛死了,我可怜的哥儿啊,千盼万盼好歹长了这般大,老爷竟也下得去手……”
&esp;&esp;贾珠打断这话另言一事:“妈妈今日怎的想来府里逛逛?”
&esp;&esp;郑嬷嬷则答:“我见文儿被哥儿赶出了府,只道是定是文儿有甚不好。想来便是文儿再不好,我拼着老脸来府里求一回,哥儿便是看在我的面上,也要将文儿留下……”
&esp;&esp;贾珠闻言笑道:“你老多心了,哪里是文儿有甚不好。”
&esp;&esp;郑嬷嬷正待令贾珠伏着上药,便又闻屋外传来一阵脚步疾走之声,众人转头循声望来,只见来人正是煦玉。此番贾珠见状,心下纳闷之余又叹了一回,只道是这亦是个难以轻易打发的主儿,随即便率先开口,以先发制人:“你莫担心,这不过是被老爷教训两下子罢了。宝玉不在府里,老爷欲教训儿子,方只得拿了我作法,不碍事。”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笑道,“玉哥过来,坐这儿,令我趴会子。”
&esp;&esp;煦玉听罢依言跪坐在贾珠身侧,贾珠便就势趴在煦玉双腿上,神情悠闲,对郑嬷嬷道句“妈妈上药罢”。
&esp;&esp;煦玉打量着贾珠后背的伤势,又见贾珠神色愉悦,不禁秀眉轻蹙,心知此事如何是贾珠所道那般玩笑,只不知贾珠此番是打甚主意。方才他见润笔前往林府,将几大包裹的物什交与自己,道是贾珠令他交与自己的,又道是贾珠已将他打发出府,令他前来林府投奔。待打开那包裹一瞧,皆是自己与贾珠的定情之物,心下大惊,只不知自己与贾珠之间出了何事。亦不待向润笔询问,便忙不迭赶来荣府,欲寻了贾珠当面问个明白。
&esp;&esp;煦玉问道:“你此番到底做何之想?为何令笔儿来我府里跟了我?”
&esp;&esp;贾珠闻言一面从袖中掏出两张身契递与煦玉,一面随意答句:“我将笔儿炒了,玉哥便替我收了他,任你使唤;顺带着‘买一赠一’,扇儿亦一并送你了,这是他跟扇儿的身契。玉哥且好生使唤了他们,日后我再将他们一并讨回来。”
&esp;&esp;煦玉听罢无奈道句:“何谓‘炒了’?……他道是你将他打发出府,既欲留着使唤,又为何打发了?这话且不提,却是为何令笔儿将那东西尽皆交与我?”
&esp;&esp;贾珠惟笑道:“你勿需多想,不过因了那些东西寄放你那处安全罢了。”
&esp;&esp;煦玉又追问道:“何以如今放你那处便不安全了?”
&esp;&esp;未及贾珠回答,郑嬷嬷便道伤口上好药了,贾珠闻言嗔道:“这般快便好了?我还欲多趴半会儿。”随后亦只得直起身来着衣整装。
&esp;&esp;随后贾珠则握了煦玉之手,总算敛容说道:“我知晓你现下心里定是存了许多疑惑,我如今亦难以同你解释理论。不过你且信我,我自有道理,日后你自会知晓……”
&esp;&esp;这边珠玉二人正说着,便闻见一干家人慌慌张张闯将进这祠堂,对贾珠道:“圣旨到,老爷令大爷前往府里正堂接旨!”
&esp;&esp;贾珠听罢,心下咯噔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说道:“总算该来的,都来了。”随后身子前倾,飞快吻了煦玉嘴唇一回,郑重吩咐道:“待圣旨宣毕,你万事莫管莫问,即刻回去林府。”
&esp;&esp;煦玉闻言尚未明了其意,贾珠已然放手起身,跟随唤人的家人一道离去。煦玉见状忙唤道了声“珠儿”,贾珠听罢住了脚,转过身来对地上坐着的煦玉笑了笑,道句“再会了”,方又回转身,自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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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人商议,寻个法子请圣上宽待此事……我们本当前往林府,与林珣玉商议方是正理,奈何家人去寻,却闻知林大少爷尚未归府,亦不知在这个节骨眼上,珣玉去了何处……”
&esp;&esp;南安太妃又道:“听闻贾府素来与史王薛三家同气连枝,此番不若寻了这三家商议?”
&esp;&esp;炎煜对曰:“莫提这三家了,他们尚且自顾不暇。那王家自当家的王子腾殁逝后,再无族人入得官场,如何进言?史家二位侯爷近日亦遭降职,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薛家当家长男不过一介皇商,近日里被人将昔日所犯之人命官司抖了出来,正被官司缠身……”
&esp;&esp;南安太妃闻言,亦是双眉颦蹙,心下亦知此事棘手。随后炎煜又吩咐了几句,方又亟亟地去了。
&esp;&esp;这边内宅之中剩余的女眷复又宽慰探春一番,然方才炎煜与太妃谈话期间,探春已然勉力冷静下来,将双目之泪揩尽,随即毅然抬首,对座上南安太妃开口说道:“太妃既收探春作了义女,此番探春恳求太妃将我充了郡主,与那番邦和亲!如此既可全了太妃爱女之心,令郡主可常伴太妃膝下,又可令探春领此功绩,以稍抵我族之罪。”
&esp;&esp;却说近年里东南沿海海疆不靖、海寇骚乱,恰巧南安王炎煜转迁镇海总制,负责海防庶务,近几年皆驻扎在东南沿海。东海的一个藩属小国茜香国年年与我朝通贡,又遣本国商人前来沿海贩卖番货,以其所有易其所无。然因沿海官吏秉权逞威,层层盘剥,从中勒索高额关税,致使藩国商人怨声载道。遂该国国王恼羞成怒,派遣藩国海盗拦截我朝使节船只,骚扰沿岸居民。景治帝闻罢,下令停止两国通贡贸易,又命粤海将军邬帆率领水师与茜香国交战,双方你来我往数次,亦是各有胜负。
&esp;&esp;而之后不久,便逢阿速薨殁,北方部族叛乱之事。景治帝委任五皇子出征。与此同时,朝中军费吃紧,两厢权衡之下,景治帝惟有暂缓沿海战事,全力支援北方战事。
&esp;&esp;幸而不久后茜香国亦派出使者,由炎煜亲自接待,随后一路护送来京面圣,只道是愿与天|朝共结秦晋之好,国王欲向天|朝求娶公主,从此两国之间再无战事,共修永世之好。景治帝闻知龙颜大悦,允了茜香国结亲之意。然念及自家血脉不旺,膝下唯一之女方才几岁大小,哪里舍得就此送出和亲。此外便是堂亲家的公主,若非皆已娶亲,便是年纪尚小。
&esp;&esp;寻思片晌,方忽地忆起这镇海总制家里不正有那待字闺中的郡主,年纪亦很合适,不正可替代了公主和亲。遂便将此和亲之事交与炎煜,命其筹备郡主和亲之事。道是既身为朝廷命官,又为海疆大吏,对这一关系沿海民生之要事,自是责无旁贷。炎煜闻言,虽心下万般抗拒,然亦是无奈,只得应下。
&esp;&esp;待回去府里,将此事禀告南安太妃,太妃闻言,更是万难首肯。只道是自己膝下惟有此女,怎可就此背井离乡,永无归家之日!从前虽知爱女亲事无法自主,然亦未曾料想会如此这般“发配远洋”,怎不令人难受。何况据闻那茜香国乃弹丸之国,更属东海蛮夷番邦,自己独女素来娇生惯养,如何住的惯?然亦知皇命难违,遂母女二人成日间便以泪洗面,泣涕涟涟。
&esp;&esp;而探春来南安王府拜访之时,亦闻知此事,彼时探春倒也打心里同情这炎煐,只道是自己虽为荣府庶出之女,好歹亲事尚可由自家做主。此番因了元春早已入宫,王夫人膝下尚无亲女,倒乐得将自己作了亲女对待。遂探春倒还盼着王夫人能念着素日情分,做主替自己寻觅一门贵亲,既能荣耀家门,自己又当显达,岂不两全其美?奈何此番尚未待自己美梦成真,便忽闻噩耗,府邸被抄,父兄获罪。莫说自己亲事前程,便是自身安危性命,亦是难保。
&esp;&esp;心下暗自寻思一回,思及往昔自己那自幼相离的大姐元春,选入宫中,经营数载,荣升贵妃,携阖府飞黄腾达,不啻于女中豪杰。这等志向才干,方为自己心之所向。如今家族罹难,阖府遭灾,若是有志之人,岂非正当作为之时?随即忆起这南安王府正踌躇不定之事,遂得了主意,自愿代炎煜出使和亲,抑或便能借此立功,减轻贾府罪状。何况番邦虽为海外蛮夷之地,好歹是一国建制,条件虽苦,只怕较了一宅之内,自己倒更能崭露头角。遂打定主意,开口请求代炎煐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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