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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让她都觉得有几分陌生的眼光,透着微微的冷。
&esp;&esp;谢嘉仪一愣,这是徐士行?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她眨了眨眼睛,重新看过去。
&esp;&esp;徐士行已经垂眸,重新端起了酒杯。
&esp;&esp;谢嘉仪仔细看了看,怀疑自己刚才是看走了眼,这确实是徐士行。那个一心为国,满心朝政,矜贵自持,颇为骄傲的太子殿下。他的身上有的是进取,是建设,而绝不会是阴冷和毁灭。
&esp;&esp;尽管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殿下,但是太子殿下一拿起酒杯,所有人都立即跟着举起酒杯,气氛重新又热闹起来。
&esp;&esp;坐在左边靠近上首的陆辰安晃了晃酒杯,依然沉吟不语。接下来一直到宴会结束,陆辰安余光一次都没有再看向谢嘉仪方向。
&esp;&esp;一直到回到陆府他居住的那个侧院,他才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愣愣看着夕阳在院中洒下的余晖。
&esp;&esp;哑奴依然在收拾着她的药圃,其中一味是罂粟,此时正是花期,开出了紫红色的花,绚烂华美。
&esp;&esp;而药圃旁边那株木槿,早上的时候绚烂的粉白花朵,看得人满心欢喜,此时就已经谢了。
&esp;&esp;木槿,古称舜华,朝开夕落,花时这样短暂。
&esp;&esp;随着六月的到来,南方的雨季来了,只是今年,它来得又猛又急,来了就再没离开。
&esp;&esp;谢嘉仪站在六月末的郡主府,看着天空落下的雨,南边的河道工程在雨中还在紧赶慢赶,她要赶在七月收尾,再晚就来不及了。
&esp;&esp;哪知道这时候下面有人传来说:
&esp;&esp;“郡主,核实了,两淮地区的河道确只修了个表面。”
&esp;&esp;谢嘉仪的目光一下子变了。而回话的人,腿都软了。
&esp;&esp;
&esp;&esp;“两淮地区的河道确只修了个表面。”下面快马来回的人说完这句话头更低了,不敢看郡主反应。不是他们巡查不上心,是实在人不够,两淮也不在郡主给定的重点区域,内中上下一心遮掩,就把他们给瞒了过去。
&esp;&esp;“修了个表面是什么意思?”谢嘉仪的目光从连日的雨上转移到身前跪着的奴才身上。
&esp;&esp;她身后的步步和采星脸上还挂着笑,他们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采月已经变了脸色,忙用眼神示意步步快去账房把还在忙着对账、往南方调银子的如意叫来,她虽不懂郡主到底在做什么,但她懂郡主为此耗费的心血。尤其最近几日,随着南方雨季的到来,郡主已经很难入睡了。
&esp;&esp;步步轻手轻脚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哧溜一下消失在拐角,沿着后廊往前院账房去了。
&esp;&esp;回话的人想到自己查清的东西,不觉咽了口唾沫,回道:“两淮地区只糊出个表面样子,咱们的人实在不够,两淮附近几个地区不断起各种乱子,咱们光顾得上压住这些乱子按照郡主给的时间赶工程。两淮王家,是英国公府的族人,当地最大的望族,关于这次河道工程最是配合,就就出了差错。”
&esp;&esp;谢嘉仪的人派去的是前世灾情最惨重的几个地区,那里原本的河道也最简陋,修整起来最是耗费银钱人力,闹得动静也最大。她跟海里的八爪鱼一样抓了这边看那边,到处划拉银子,眼看工程该收尾了,天灾就在眼前,这边跟她说两淮地区的工程根本就没有进行,只糊弄个表面当障眼法。
&esp;&esp;谢嘉仪久久没有说话。
&esp;&esp;如意撑着油纸伞踏着雨就过来了,连雨鞋蓑衣都没顾得上披,袍角都湿透了。他的脸色比平日白了些,一进后院看到廊下的人,就立即抬眼去看郡主脸色。
&esp;&esp;透过雨幕,他看到郡主脸上没有血色。
&esp;&esp;他步子更急了些,进来廊下,想着自己身上又湿又阴,离郡主远了半步,这才躬身行礼:“郡主别急,这件事能捂得密不透风,必然是上下合谋。南方这样大的河道工程,咱们光那几处重点区域已经是严重透支,上上下下连同郡主都熬透了精神,出现两淮地区这种情况怨不得咱们。奴才说句不当讲的话,这样大工程,疏漏在所难免。”如意是从小跟着谢嘉仪的人,对她最是了解,在修整河道上他早感觉到郡主那种异常的紧迫感和使命感。
&esp;&esp;他只怕出了问题,郡主自责,先拿话解释了南方情况,又劝慰道:“郡主,您已尽心了。您说的那几个地区七月就能收尾了,咱们都是全程跟着自己人,一点差错都没出,保准修得跟您要求的一模一样。”
&esp;&esp;谢嘉仪听着如意的话,从慌乱中镇定下来,点点头,让他们都先去换洗过再来说话。她看着哗哗雨幕,努力想着前世两淮地区是个怎样的情形,可她根本想不出。那是一场席卷半个大胤的天灾人祸,除了最严重的几个地区她有印象,但凡还能勉强支应没起民乱的地区,朝廷根本都顾不过来。
&esp;&esp;两淮,该是这样的地区之一。
&esp;&esp;这时重新换洗过的如意过来,他离郡主近了些,把他盘问的消息都细细跟郡主说了,再次强调:“头一个问题就是这项银子哪里去了?”光他们郡主拨过去两淮地区这一处就是十二万两白银,“再一个,王家跟官府合谋不难,可他们怎么能让那么大一处地方那么多书生百姓对此一言不透,帮着官府乡绅死死捂着。”这可太难了。
&esp;&esp;“难道是书堂和学堂”谢嘉仪突然想到前段日子在陛下那里看到的,南方某地送上来的折子,修了很多书堂,为学子提供免费的书籍、纸墨,贫寒学子分文不取,对其他学子每月也只收取一两银钱。还新修了学堂,给更多孩子提供读书上进的机会,听说收费低廉,连镇上卖香油香烛人家的孩子都能进学。当时陛下还提了一句,说王家确实会办事,她只随口唔了一声,英国公府这些收买人心的事儿最会了,要是没有这样的事儿才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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