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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第1页）

&esp;&esp;她收好画卷，重新展开一幅。

&esp;&esp;孟春时节，崇文馆里衣冠胜雪的少年正在认真读书，下一刻，有人推开窗户。

&esp;&esp;少年一回眸，明艳可爱的少女手里举着两支快要消融的糖人，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esp;&esp;再往下瞧，两人坐在墙头上吃糖人，头顶是碧蓝的天，脚下是落英缤纷的草地。几只颜色各异的猫儿或躺在草地上睡觉，或是捕捉蝴蝶，娇憨可爱。

&esp;&esp;春光无限好。

&esp;&esp;那一年，她十一，满世界都是裴季泽。

&esp;&esp;炎炎夏日，姹紫嫣红的花园里，豆蔻年华的红衣少女坐在秋千架上，一只展翅的彩蝶落在她乌发的鬓发间簪着的芍药上。

&esp;&esp;衣冠胜雪的少年抱着一只雪白小猫单膝跪在她面前。

&esp;&esp;少女眉眼低垂，像是在同他说悄悄话。

&esp;&esp;“待我长大，小泽娶我好不好？”

&esp;&esp;“这是一辈子的承诺，殿下不可随意许人。”

&esp;&esp;他当时并未应承她。

&esp;&esp;过了好些日子，他过来寻她，将一块玉佩放在她手里，道：“殿下既同我说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同旁人说。”

&esp;&esp;“我才没有随意许人。”

&esp;&esp;那一年，她十二。

&esp;&esp;在她眼里，嫁人当嫁裴季泽。

&esp;&esp;深秋时节，金黄色的树叶铺满整个长安城，一袭红衣的少女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垫着脚尖向远处张望，萧瑟的秋风卷起她漆黑如墨的发丝与火红的衣裙。

&esp;&esp;她在等人。

&esp;&esp;道路的尽头，一身披墨色披风的少年策马扬鞭而来，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现在她面前。

&esp;&esp;那一年她十三，他随着太子哥哥下江南。

&esp;&esp;她在长安等了半年，才将他盼回来。马儿还未停稳，他就翻身下马。头一回，一向端庄自持的少年克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不顾众人在，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esp;&esp;事后，他被一向古板的太子训了许久。

&esp;&esp;……

&esp;&esp;再往后瞧，十五岁及笄礼上，盛装打扮的少女坐在马背上，与身着紫衣的少年离去，而已经及冠的男子只剩下一落寞的绯色身影。

&esp;&esp;……

&esp;&esp;一袭嫁衣的新娘子手持团扇躲在窗棂后，一袭喜服的新郎站在盛满阳光的院子里。两人的眸光始终不在一处。

&esp;&esp;敬亭轩里，已经嫁人的少女抱着一只雪白毛团坐在榻上，静听春雨。

&esp;&esp;院子里，她抱着儿茶站在廊庑下，瞧着阿念与几个婢女堆雪人，眯着眼睫笑靥如花。

&esp;&esp;大雪纷飞的天气里两人坐在榻上吃地瓜。

&esp;&esp;也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她笑趴在他怀里，眉目若雪的郎君眼里亦含了笑意，伸出手抚摸着她乌发的鬓发。

&esp;&esp;她突然想起前年在鄂州赈灾，她半夜饿醒，睁开眼睛瞧见他正在翻阅史书。她曾问他，若是将来史书留名，想要在史上留下什么评语。他当时说只希望留下一句话

&esp;&esp;【驸马裴季泽】

&esp;&esp;彼时她不明所以，问他，他却怎么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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