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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第2页）

&esp;&esp;【宿主，还剩二十分钟。】

&esp;&esp;冰冷的电子音，像是一盆冷水，泼得她四肢冰凉，浑身的血液头冲向大脑。

&esp;&esp;季烟一咬牙，又说：“那万一，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呢？灼灼，你觉得复仇重要，还是我重要？”

&esp;&esp;像是突然开启了什么阀门，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忽然僵住，抓着她的手蓦地一紧，用力之大，让她仿佛能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esp;&esp;面前的人眼睛立刻红了，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狠狠掐住，呼吸受阻。

&esp;&esp;他咬牙切齿，“你因为那些人，要离开我？”

&esp;&esp;与掐殷妙柔时如出一辙，他唇色苍白，眉眼间的戾气顿显，脸上甚至有黑色的脉络爬出，像是彻底的失控，季烟痛得眼泪没入鬓角，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前渐渐发黑，两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esp;&esp;【宿主，还有十五分钟。】

&esp;&esp;分明是痛到极致，系统的声音却还这么清晰，季烟甚至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无力感，如果他真的一意孤行，她又能怎么办呢？

&esp;&esp;她做不了什么，她不可能陪着他疯一辈子。

&esp;&esp;但是，就这样离开吗？她又多舍不得他。

&esp;&esp;殷雪灼拼命地掐着面前的人，眼前弥漫着一片血色，理智崩在一线之间，只有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杀不得。

&esp;&esp;所以永远只是保持用力的姿势，却忘了只需要再用力一扭，她就能死在他的手里。

&esp;&esp;耳边却始终澎湃着她的话。

&esp;&esp;——“如果我消失了呢？”

&esp;&esp;她怎么能消失？

&esp;&esp;他孤身一人，从万劫不复里挣扎出来，本以为此生就是这样了，他就活在万人唾弃里，永远都是孤身一人，只能藏身在阴暗的角落。

&esp;&esp;可她出现了。

&esp;&esp;她性格明媚得像太阳，跌跌撞撞，胆小怕事，又伶牙俐齿，看似没心没肺，实际上也会生气，也会和他顶嘴。

&esp;&esp;也会什么都不怕地给他扎头发，会什么事情都率先护着他，还会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抛弃他。

&esp;&esp;她明明说了，不会和他们一样抛弃他，不会不要他的。

&esp;&esp;她挣扎的力气渐渐变小，他又像是忽然醒悟过来，忽然放开了掐着她的手，把她紧紧地抱住，甚至拼尽全力，当场捏了一个牢固的结界，将这座宫殿紧紧地围住，好像这样她就不会消失。

&esp;&esp;他抱着她，死死抿着唇，她在他怀里一阵猛咳，艰难地抓着他的衣裳。

&esp;&esp;殷雪灼就这样听着她咳，眼神逐渐灰败下来，许久之后，才淡淡道：“所以，你和他们也是一样的吗？”

&esp;&esp;给他希望，又给他绝望。

&esp;&esp;许下承诺，又无情抛弃，他才杀了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可面前这个人，他又舍不得。

&esp;&esp;【宿主，还有五分钟。】

&esp;&esp;季烟心底一慌，一边捂着脖子，一边抬手拉着他，哑声道：“我不是……”

&esp;&esp;殷雪灼垂着睫毛，放开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脸颊边，脸颊苍白得几近透明。

&esp;&esp;“我也很想相信烟烟啊。”他凑上前来，在她怔愣的眼神之中，低头微微亲她的唇瓣。

&esp;&esp;她的唇是温热的，他的呼吸却是冷的。

&esp;&esp;季烟呆呆地望着他，只是还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袖，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esp;&esp;【宿主，还有两分钟。】

&esp;&esp;她浑身一个激灵，真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心底的答案却迟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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