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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彼此彼此。”彭艺璇毫不客气地反击,又甜甜笑了。
&esp;&esp;这一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裘菲听着兄妹俩人的对话,直打寒战,这对有钱有颜的兄妹视他人生命为草芥,杀一个人好像拂一粒灰那么简单。车驾驶座上的常明看出她的不自在来,向她递来一瓶水,裘菲哆哆嗦嗦地接过来,并投以感激一笑。
&esp;&esp;家还没到,裘菲就受不住车里的怪异氛围,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esp;&esp;车后盖一路都发出砰砰的响声,声音渐微渐弱,那个可怜的女孩还在奋力求生。可惜天太黑了,所有知情者都各怀目的地选择缄默,路上空无一人。
&esp;&esp;黑色奔驰开走了,扬起一溜尘烟,裘菲把脸凑向路牙子,眼泪滴答下落,狂吐不止。
&esp;&esp;裘菲原以为整件事情到此就算翻篇了,然而半年前,常明突然找到了她。他告诉她,那一夜她的学生证掉在他的车上了,学生证上还染着被害女孩的血,他收好了它,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这个男人表面魁梧健硕,淳朴热心,骨子里却卑劣又肮脏。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毒源,竟然想向学生们贩毒。
&esp;&esp;常明先威逼,再利诱,试图劝说她相信,这种“漂亮药”不是毒品,只沾一点点也没有关系。
&esp;&esp;裘菲稀里糊涂的就上瘾了,稀里糊涂就成了“冰妹”,随后稀里糊涂地把它带进了校园。
&esp;&esp;偶尔裘菲会后悔,倘使没有跟着彭艺璇一起欺凌姚媱,兴许就不会被常明缠上,更不会弄得两手又腥又臭的泥,甩都甩不脱了。
&esp;&esp;回忆仅仅到了这里,裘菲梗起脖子,从床上一坐而起,难受。
&esp;&esp;这种难受非常人能够想象,四肢百骸都跟被无数小刀挫磨,被万千蚂蚁啃咬一般,说不上来是疼是痒,反正就是难受。
&esp;&esp;裘菲开始在自己的客舱里寻找红冰,翻箱倒柜,连枕头、褥子都被她撕烂了,洁白的毛絮片片乱飞。豪华客舱被折腾得一片狼藉,可一丁点毒品都没翻找出来,失望的情绪催生更强烈的心瘾,她头皮一阵阵发麻,人跟过了电似的颤抖起来。
&esp;&esp;实在等不了了,裘菲决定出去找。她想,常明这个毒品头子,一定在这船上藏有大量的红冰。门刚一打开,那诡异的歌声又响了起来。
&esp;&esp;“谁在阳光下掩藏罪恶谁在黑暗中满手鲜血……”
&esp;&esp;吸毒者都是火眼金睛,一点毒品的线索都逃不过他们的发现,对面的墙壁上沾着一点东西。
&esp;&esp;红冰在黑暗中特别显眼,跟紫水晶一样,熠熠生光,无比美丽。可惜只有芝麻蜗角那么一点点,还被胶带死死黏住,裘菲贪婪得用舌头舔了一遭,却得不到丝毫爽感,她愤怒地爆了一句粗口,循着一段段逶迤而去的胶带,摸索前行。
&esp;&esp;“看啊背后面对你的人已举起尖刀你却像无知的鸟儿般任人宰割……”
&esp;&esp;风更凄厉了,呼号有声,船也跟着剧烈摇晃。这童稚的歌声在这样的夜晚听来愈加诡异,别的客舱里,女孩们全都抱头捂耳地躲在自己的床上。只有裘菲,她极大胆地摩挲着墙壁,顺着一些胶带若无实有的指引,走向甲板。
&esp;&esp;她从头到尾直着眼睛,眼神既寒冷又扭曲,理智早已完全溃散,只剩下某种炙热肮脏的欲望。她全然忘记了这船上发生过的命案,甚至全然忘记了自己。一个毒瘾上来的人,打爹骂娘,杀人放火,没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esp;&esp;突然间,裘菲看见,船艏的旗杆上挂着一包东西,那东西散发着万分迷人的红紫色,犹如最为珍贵、最具韵味的宝石。
&esp;&esp;午夜时分,四下是茫茫一片咸腥乌黑的海水,女孩眼前却幻觉陡生,仿佛看见了杂花生树,一派欢乐天国。她像一只被花香蛊惑的蜂,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向着陷进一步步走去。
&esp;&esp;差不多就在歌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一直被关在储物间里的谢岚山顿悟了。他已经砸了一天的门,但再没来一个人,邹若棋没出现,肖谷也没有。
&esp;&esp;谢岚山又捶了一晌的门,作罢了无用功,他忽然笑了,舔着嘴唇自嘲地摇摇头:“谢岚山啊谢岚山,你真是个糊涂的老好人,怎么就让那群疯丫头把一个警察关起来了。”
&esp;&esp;“谁在阳光下掩藏罪恶谁在黑暗中满手鲜血……”
&esp;&esp;歌声再次响起的瞬间,谢岚山终于意识到再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歌声预示着又一个女孩即将发生“意外”。
&esp;&esp;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他要让自己的大拇指脱臼错位,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逃脱这副手铐。
&esp;&esp;谢岚山深吸了几口气,用右手轻轻抚摩转动左手拇指,活动关节。准备就绪之后,又做了少许心理建设,他的右手突然发力扭折,咔一声,左手拇指指骨就移位了。
&esp;&esp;谢岚山瞬间面容扭曲,大汗淋漓,连骂了几声:操!
&esp;&esp;电影里演得轻巧,好像拇指错位又复位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然而事实是那狠力掰折的一下造成了拇指根部轻微骨折,疼死了。
&esp;&esp;时不我待,再疼也只能忍着,谢岚山试图让自己的左手挣脱手铐,过程十分艰难,手腕被冰冷的金属蹭脱一层皮,鲜血淋漓。好容易挣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来,不及细想,他飞身就踹门。
&esp;&esp;谢岚山是练过的,腿力惊人,动作也飒,一脚下去门把连同门锁就松动不少。他毫不迟疑,猛一下收髋吸腹,侧身飞踢又是一脚。
&esp;&esp;三脚,门就被踹开了。
&esp;&esp;谢岚山从底舱飞奔而上,遥遥就听见了救命声。
&esp;&esp;“救命!救命!”裘菲死死抓住船艏的金属栏杆,扯着喉咙叫喊。
&esp;&esp;刚才她踩着金属栏杆往上爬,想去够挂在旗杆上的那包红冰,没想到这处的栏杆与旗杆都跟抹了油似的,滑不留手,她一脚没踩结实,就掉了出去。
&esp;&esp;也亏得反应够快,抓住了救命的栏杆。
&esp;&esp;女孩子到底臂力有限,这船的栏杆又滑腻难握,裘菲被迫松了手,绝望地闭起眼睛,发出惊呼。可她不成想,就在她撒手坠落的一瞬间,一只温热结实的大手及时握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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