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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节（第1页）

&esp;&esp;抉择

&esp;&esp;对要不要去汴京，徐怀内心也是挣扎的。

&esp;&esp;他脑海里所闪现的记忆片段，早已昭示既有且惨烈的历史结局。

&esp;&esp;即便蔡铤下狱、王禀跻身执政之列，甚至有可能进一步得以重用，但徐怀并不觉得这已经彻底逆转了这一惨烈结局形成的基础。

&esp;&esp;他早先的想法，即便率桐柏山卒前往勤王，也会选择游离于汴京之战的外围，尽可能为后续在淮河一线组织防线，积蓄宝贵的有生力量。

&esp;&esp;他从来都不奢望，能打赢汴京防御战。

&esp;&esp;而徐怀的这层顾虑，又或者说对最终要不要去汴京，他都没有办法跟王举、徐武碛他们商议。

&esp;&esp;看他们颇为期待的神色，他们很显然以为即便赤扈骑兵能越过黄河南下，蹂躏中原大地，但汴京城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失陷。

&esp;&esp;是啊，作为大越帝都的汴京城，平时就十数万禁军驻守；而大越数千里幅员，汴京四周都是人口稠密的州县，一旦敌骑驰至汴京城下，援兵将源源不断从四周州县驰至。

&esp;&esp;赤扈人的骑兵是纵横无敌，但其攻城兵马仅有四五万人众，强攻应州城也并没有显得有多出色，这毕竟是赤扈人的不足之处，他们拿什么去硬啃有百万军民的汴京城？

&esp;&esp;此外，徐武碛、王举等人心里忠义未泯，怎么可能会因为大越汴京势险而想着置身事外？

&esp;&esp;当然，汴京即便注定最终不能守御，徐怀此时去汴京也意识到就是十死无生之局——京师

&esp;&esp;冰雪覆盖天地，阻塞山河岭谷，但有时候也是一种便利。

&esp;&esp;在太原为虏兵围困之后，徐怀他们正常时节倘若想离开府州南下，只能从西边的麟延路借道，穿过陕北高原的重重关山，进入关中，然后过潼关、涵谷关沿河东进，才能抵达汴梁城。

&esp;&esp;便是不恤马力、昼夜兼程，这一路走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不要想能抵达汴京城。

&esp;&esp;在决意南下汴梁与王禀会合，徐怀留徐武碛、郭君判、唐盘、唐青、韩奇、王峻、范宗奇等人留在胜军堡待命，他则与王举、史轸、殷鹏、徐心庵、郑屠、周景、王宪、燕小乙等人率领少量人马，先行护随朱沆、朱芝父子及卢雄，踏着寒冬腊月冻得结结实实的黄河冰盖一路南下，最终马不停蹄的赶在腊月二十八这一天，抵达汴梁城下。

&esp;&esp;汴梁城方圆四十余里，城濠曰护龙河，阔十数余丈，濠之内外，皆植杨柳，然而此时护龙河与黄河一样都冻得结结实实，积满皑皑白雪，仿佛一条白色的绥带围住汴梁城。

&esp;&esp;汴梁外城总计有十七座水陆城门，徐怀勒马停在汴梁西北的固子门前。

&esp;&esp;城门楼前瓮城足有百余步纵深，俨如坚堡，城墙每百步便设马面战棚，密密麻麻的垛口后皆是披坚执锐的军卒，却没有办法带给徐怀一丝哪怕是虚假的安全感。

&esp;&esp;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段记忆来：

&esp;&esp;“仆从先人宦游南北，天宣癸末到京师，正当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花光满路，然而兵火猝至，烟尘涨天、金鼓动地，北兵营于城下，城中百万遗民不能南去，粮草殆尽，见妇人肥美者竞相啖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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