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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澜没日没夜地加班。急诊科伤人致死案的民事诉讼部分已经正式委托她为代理律师，受害人家属的情绪比她想象得要强烈，案情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就连案卷资料都比她想的要厚，有足足三百多页。在办公室干扰太多，做不完的事情她晚上带回家继续，唐小优也跟到她的住处一起加班。&ldo;喝杯咖啡再看吧！&rdo;小优递过来一杯热美式。莫澜笑了笑：&ldo;再喝就是第四杯了，这玩意儿没用的，这时候最好是有酒。&rdo;小优在一旁的懒人沙发坐下，自顾自地说：&ldo;你没听过借酒浇愁愁更愁吗？何况冰箱里也没有酒了。&rdo;&ldo;谁说我要借酒浇愁了，这不是为了提神嘛！&rdo;&ldo;别骗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rdo;小优撇了撇嘴，&ldo;那个程医生，就是你前夫？&rdo;她本来还不确定，但后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就不难猜了。莫澜离婚单身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她的前夫是什么样的人却一直挺神秘的，她也没见莫澜在人前那么生气过。不，应该说伤心才对。莫澜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说：&ldo;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对不起我。我们之间的事儿，说不上谁对谁错。&rdo;她暂时离开电脑放松片刻，席地而坐，怀里抱个抱枕，对小优说：&ldo;我在英国读书那会儿去意大利旅游了一趟，在罗马被偷了钱包，那张饭卡就在钱包里。我翻遍了附近所有的垃圾桶，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因为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她以前是程东他们医院的护士，我考高中的前一年，她自杀了。&rdo;小优恻然：&ldo;为什么？&rdo;莫澜道：&ldo;医疗事故，她压力太大，顶不住，就自杀了。当时我在午睡，她把我反锁在屋里，自己从六楼跳了下去。我听到楼下警笛响才醒，已经太迟了。本来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但她自杀以后事态的确平息了。医院给了七万块钱，我靠这笔钱撑到读大学。&rdo;&ldo;……&rdo;&ldo;我是单亲家庭，我妈从小拉扯我长大，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钱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有的人觉得我妈就算活着也未必够积蓄供我读大学。但我宁可不要这笔钱，我宁可她活着，她活着就可以看到我读最好的大学，住最漂亮的房子，爱最好的男人。&rdo;&ldo;所以你选择做医疗诉讼，跟医院打对台是因为他们当初在你妈妈出事的时候让她做替罪羊？&rdo;莫澜笑了笑：&ldo;你这么想？&rdo;小优摇头，她知道莫澜不是这么狭隘的人。&ldo;我妈当年工作上确实出现了疏忽，只是罪不至死。他们的工作太特殊，稍不留神，就是人命官司。病患也是受害者，哪个家庭都不希望失去家人。我常常想，病患也好，医院也好，无论哪一方，当年如果有专业的律师引导，寻求正常的解决途径，也许我妈妈就不会死。我后来代表谁，都是巧合，法律的天平上没有孰轻孰重。&ldo;她话里话外都是不悔‐‐对自己的选择不悔。她只是遗憾，母亲一跃结束生命，看不到她后来未尽的人生。小优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道：&ldo;程东不知道？&rdo;&ldo;他知道，很早就知道了。他对我好，说不定一开始是出于同情。&rdo;他父母都是医学专家，父亲中途下海从商，家境优渥。母亲的事当年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他多少是听说过的，初见她这个孤女，也许同情心泛滥才给予她关注。&ldo;不会。&rdo;小优斩钉截铁地否认她这种说法，&ldo;他不会出于同情跟你在一起。&rdo;&ldo;这么肯定？你才认识他几天？&rdo;小优道：&ldo;可我认识你够久的了，你们明明就是一样的人，那么骄傲，才不会允许自己因为同情而跟什么人纠缠不清，还一纠缠就是十几年。他很爱你吧？&rdo;&ldo;很爱。&rdo;莫澜喝了口咖啡，烫得差点流出眼泪，&ldo;我也很爱他。&rdo;如烈酒过喉，苦而不言，喜而不语，悲欣交集。小优不在的夜里，她加班加到实在打不起精神，还是出门找地方喝酒。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凭着感觉随便走，再抬头的时候看到熟悉的招牌，竟然是她曾经跟程东一起常来吃夜宵的地方。这里离她住的地方还是有点距离的，她不知不觉居然走了这么远。☆、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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