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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们死都死了，是不是我让杀的，重要吗？”段青岑回过神来，把玩着手上的笛子，不去看燕行舟。

“当然重要了！二哥，是不是……是不是你……”燕行舟咬了咬唇，握紧了手上的剑柄，如果真的是……他就亲手替天行道。

段青岑抬起头，眼神平淡无波，他其实并不在乎被人看到他操纵魔尸后会不会背上屠城的罪名，但…对上眼前人那双隐忍的眼睛，他诡异的别过头，“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信，只要你说不是你，我就信你。”燕行舟深吸了一口气，就那么定定的盯着他，恨不得把人盯出个窟窿来。

但还不等段青岑说话，段慕申就带着一个妇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

“呵，燕家的小子，你可不能听信他的谗言，魔尸受他掌控，整座城的城民都是死在魔尸手下，他说跟他没关系，也不知道昧不昧良心。”段慕申冷冷的看着段青岑。

段青岑轻笑一声，并不接这个话茬，“既然大夫人到了，那就随咱们大城主一起下去享福吧。”他一抬手，就有魔尸上来抓她的手，连带着段眠一起被押了下去。

转而将目光落在那个老太身上，是他的亲祖母，对于这个祖母，其实段青岑并不熟，五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只记得五岁之前倒是经常会陪着父母去她院子里玩。

她也会给他塞糕点吃，让他慢点跑，小心些玩。

记忆有些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老太一脸心疼的看向段青岑，再望向他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魔尸，颤抖着手，“小瑜，听祖母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再造杀孽了。”

“青玉城上下五万口人，杀了这么多，还不够吗？”

段青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太。

心中有些凄凉，恍惚间好像有种被孤立的孤独感，父亲母亲都死了，祖父不疼爱他，祖母不信任他，剩下的那些亲戚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

算了，无所谓吧，报完仇他就不再回青玉城……

然，大片的阴影盖下来，一道身影立在他跟前，燕行舟背对着他，面向老太，“段老太太，你亲眼看到二哥指使魔尸杀害青玉城五万口人了吗？”

“不只是青玉城，八大城包括神剑城在内，从数天前就开始爆发魔尸潮了，魔尸可不是一朝一日就能造成的，起码需得数百年，我想请问，二哥今年才多大年纪？”

“他可是您的亲孙子，他从小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我不信您一无所知，二哥长这么大，你们从未教导过他，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死活，现在站出来劝他放过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您觉得，您凭什么？”

少年清韧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段青岑的心尖上，他狼狈的低下头别过脸，手心不自觉的握成拳，老太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老太苦笑了一声，是啊，都是他们活该，他们应得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段青岑善良呢，段府从未善待过他。

他们像不像有一腿？

她其实不是不知道段青岑的遭遇，只不过她跟段慕申的这段婚姻是她自己求来的，她自小就爱慕段慕申，但段慕申喜欢的是自己的姐姐聂晚晚。

在姐姐死后，她仗着与姐姐有三分相似，用了些下作手段上了段慕申的床，这才逼得段慕申不得不娶了她做续弦，所以段慕申不喜欢她。

连带着段年也不讨喜，每每看到他们，段慕申都会觉得这是他背叛聂晚晚的证据，在炼魔人那边提出要一个段家血脉的孩子过去试炼，段慕申毫不犹豫的把小小年纪的段青岑送了过去。

她是知道，她都知道的，你问她后悔吗？她也只是苦笑，后悔又如何，不后悔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拦不住，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天天待在后宅佛堂为段青岑祈福。

甚至不敢去看段青岑，她怕看到那孩子伤痕累累的模样，都是因为自己的强求所造成的……

老太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废下来，“小瑜，是祖母对不起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落的这般下场。

燕行舟冷哼一声，“二哥，别对他们手软！”

尽管燕行舟这么说着，但，段青岑忽然就失了兴致，没有了那种捉弄段慕申的心思，直接抬手让魔尸把段慕申拖走，也不多废话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要走，燕行舟连忙跟上，“二哥，你等等我！”

两个人在一众魔尸让开的一条小道上走着，独留下段府门前瘫坐在地上的段老太太。

走出去小一段路，段青岑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怎么来这了。”

“最近八大城魔尸横行，我随大师兄与江师弟过来除魔尸，没想到遇到了你。”燕行舟轻咳一声，开始了睁眼说瞎话模式，他其实就是放心不下段青岑才来的。

段青岑从小就挨打，根本没有修炼，十四岁拔剑之后还没去学院，他怕段青岑被魔尸啃的骨头都没剩下，这才非得要跟着过来。

谁能知道看到这么炸裂的一幕，他所担心的没发生，但是青玉城死的不能再死了，是目前死亡最多的一座城。

“大师兄，师弟？”段青岑念叨了一句，蓦地停下脚步，“是前面那两个吗？”

前面不远处有一地茶摊，本来被砸了个稀巴烂，也亏得这两个人有雅兴，挑挑拣拣还算不太烂的木桌木椅坐在那边，用着昂贵的茶具自己泡茶喝。

两个人一红一白，并肩而坐，他看到那二人时，那二人也看到了他们，登时那红衣少年便朝他们招手，招呼他们过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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