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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听进去,只知道他死了。
他死了。
她的丈夫,此生唯一的丈夫。
众人劝慰了一场,最终还是离去了。这个节骨眼,高曜也没法安慰,心想等她冷静一会也好,放声大哭一阵,发泄发泄吧。他让下人将孩子带出去,将房门给她关上。
她在房中枯坐了一下午。
他死了。
她拿起一段披帛,悬到梁上,打了个结。她踩上凳子,将自己的头放进那绳索里,踢掉凳子。
老虎,阿龙,端端,阿芳,她通通不在意了。她本就是自私的女人,只在意自己的感受。李益死了,李羡也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她也已经是朝廷在录的逃犯罪人了,活着也是蝼蚁般苟活,孩子,她也保护不了。就这样吧,她宁愿到地下去找他,兴许还能够相见。
她想到冯凭,万般怨恨。
你害死了我的丈夫。
她心想。
可你夺不走他的。
他还是我的,他去哪,我跟哪。
你高兴吧,你活在世上好好的享你的福吧,做你的太后娘娘。我到地下去陪他,我们还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
太监
杨信站在永寿宫外,看那殿前的天空中,五彩的彤云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天鹅,停在前殿的宫顶上。黄昏的火烧云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金灿灿、红彤彤的光芒中,仿佛有层层金屑洒在树枝上,屋瓦上。连宫门前值岗太监的头发衣服都被染成了蜜金。初夏傍晚,空气中残留着太阳的余温,带着香气的,暖烘烘的,又不灼热,正是最好的天气。他穿着薄锦袍子,玉带挽着一截细腰,就瞅那天上云。形状可是真有趣,刚开始像只鸭子,这会儿变成天鹅。他就抱着手臂闲看着,想看它还能变成什么样,结果,那天鹅云越来越细长,很快变成一只腾飞的凤凰,红色的凤头,金色的翅膀。
杨信感觉这是个好兆头,连忙回宫去,笑道:“娘娘。”
冯凭刚被朝中一群大臣骚扰过,精神累了,此刻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她懒洋洋地歪着头,听到杨信的声音,只是抬了一下眼表示:“做什么。”
杨信一身惬意,心情很好,笑歪坐到她榻前来,一手杵在她肩侧:“臣刚刚瞧着,宫殿前那朵云,像一只凤凰,怪有意思的,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冯凭无聊道:“不去,云有什么好看的。”
杨信低下身,双手扶着她肩膀,脸切近了,笑道:“去看看吧?老躺着多没意思。”
冯凭道:“我就爱躺着,站着累,躺着多舒服。”
杨信手在她后背上摩挲了几下,笑说:“起来嘛,要不我抱你去?”
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高兴活泼的像个小孩。见冯凭不动,他故意拿手去挠她肋下:“快起来!”
冯凭怕痒,手臂紧紧夹住,同时忍笑。杨信两只手齐上地挠她,冯凭回了手打他,憋不住笑说:“你怕不是疯了?这么高兴,喝了弥勒佛的尿了?滚出去,别来烦我。”
杨信说:“没事就躺着,人都要发霉了,这会天不热,出去晒晒。”
冯凭老不肯,经不住他死缠,只得起身,整理了衣服往殿外去。她站在玉阶前,被杨信扶着,看那天上彤云,无精打采说:“哄我,你看这云像凤凰?这分明是一只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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