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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不亮萧澜便起身出了府,汝阳失守了,濮阳必须得加紧防卫,等到得城门处时刘太守也在,正与常叙争执。
萧澜站在城墙上一看,跟他猜的差不多,汝阳逃出的百姓顺水而下,最先到濮阳城来了。
二人的争执无非在开不开城门。
刘太守道:“常将军,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我的难处呐,眼下正在雨季,城里头哪有地方和余粮来救济这些人?再者说了,他们都是打汝阳来的,一旦有匈奴人的探子怎么办?”
常叙知道他任期已近,其实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冷着脸道:“刘大人瞧瞧,城外的除了妇孺就是孩子,有几个男人?我是打仗的,还瞧不出来是不是探子!余粮不够,我们军中人人省一口,这总行了。”
“那怎么成!”刘太守一副作难样子,“现……”
“都别争了”,萧澜道:“刘大人若是觉得粮食不足,我府中可以出些。城外的百姓不多,三四百人,昨夜雨大,火势难起,匈奴人屠城,能逃出来的也就这些了。现在我们闭门不纳,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匈奴再屠杀一次?我府里的几个随从都可供大人差遣,搭棚跑腿儿都能成。”
刘太守已然听说了萧澜昨日的动静,这会儿瞧着他有些发毛,苦着脸说:“既然,既然侯爷和常将军都这般说,那便依二位的,不过,咳咳”,萧澜知道他还得拉上一个,于是点头:“若有事,大人尽管寻我。”
“哎哎”,刘太守这才应承,同意开了城门,自己先跑回衙里算小账。
城门一开,几百人往进涌,程邕等人都在城门处喊话,扯着大嗓门叫唤,刚经了一场劫难,逃生下来的百姓惊魂未定,进了城后反应过来,没了爹娘的,死了丈夫或妻儿的,全都默默饮泣,叫人看得心酸。
常叙看了几眼,扭过头来咬牙,萧澜道:“城已破,多想无用。估摸用不了几天,匈奴就会到咱们这边来叫嚣,将军得有准备。”
“是”,常叙明显客气亲近不少,又看了眼萧澜的手,欲言又止。
“使团下个月进京”,萧澜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示意昨日之事已过,不必再提,又说:“咱们只需守住这半个月,等朝中结果。”
常叙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觉交浅言深,不再多话。
难民进了城,萧澜既答应出部分粮食,太守也会做人,因让自家夫人去请着延湄一起施粥,好给侯府落个名声。
萧澜问延湄想不想去,延湄这几日蔫得很,问了,她便回说“去”。
萧澜心里有点儿别扭。
他感觉到了这几天延湄不爱说话,因着什么呢?在为那日的事闹脾气?
不值当罢。小呆子还有脾气了?
萧澜没细想,这些日子也的确没工夫,几乎全耗在守城处,早起走时延湄还未醒,晚上回去延湄又已睡了,而且他心里头隐约也在较着个劲儿,尽管也不知是冲谁。
这日午间,他草草吃了几口饭,正打城墙上下来,见程邕领了冯添一前一后过来,冯添挺急,见了他便禀道:“侯爷,夫人病了。”
“嗯?”萧澜抬头,“什么时候的事?”——他早上走时还好好的……睡着。
“就今儿晌午”,冯添说,“早上与太守夫人一并去了粥棚,属下们都在外围,只快中午时听见夫人身边的桃叶姑娘喊人,再见就是耿娘子直接把人背了出来,夫人晕在那儿了!”
萧澜脸上没什么表情,程邕已经把马牵过来,“请大夫了吗?”他问。
“还没”,程邕擦擦汗:“属下先来报……”
他话没说完萧澜已经打马走了。
第17章病来
闵蘅颇气闷。
一来,他真心不待见这位新到濮阳的颖阴侯;二来,任谁午觉刚睡着就被叫醒都不会有好脸色。
“侯爷又断胳膊还是断腿了?”他揉着眉间,满脸不耐,萧澜到此地不久,伤却是没少受,托自己这一身医术的福,侯府的门往哪边开他是第一日就晓得了。
萧澜也不理他这讽问,沉声道:“今日不是我,是内子不大好,要请闵大夫走一趟。”
闵蘅怔了怔,想起头一遭去侯府确实见过位小夫人,前几日他给难民散药,似也听人说有与太守夫人一并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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