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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噎了一下，撇撇嘴：“熟悉我很了不起么……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你只要帮我就好……”

“好，我帮你。”顿了顿，又加了句，“无论如何。”

“这还差不多……唉，事情都成这样了我也没办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少年叹了口气，“老子干得过天道，到底是干不过命去……”

沉默下来，少年抬眼看天。

他的眼睛和头发一样，是纯粹的灰色——不深不浅，正如绝对的黑和绝对的白混合出来的，永恒中立的“灰”。

这样的一双眼睛……至少在此刻的天地间，是独一无二的。

“你能做到的……”

“哼，当然。”

带点挑衅意思的看了眼天，少年嘴角微扬。

他绝对不会输，无论哪次都一样……

“前缘误”三个字终究是梗在陆轲心头的一根刺，而最有可能了解这个“前缘”的，自然是前鬼差现坐骑，白云烟白大爷最可能知道底细。

于是陆轲趁着哪吒黄天祥去参加惯例比武的时候笑眯眯缠上了倒霉催的白无常。白无常对陆轲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别说是献殷勤，这人只要是笑眯眯靠过来就肯定没打算干好事，顿时警惕地竖起了毛亮出了牙，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白兄好无情……”陆轲一叹，“在下就那么不可信么！”

“你要拉我出去我就立刻去找哪吒！”白无常想都不想就撂话道，“说得出做得到！”

“……姑且不论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要找你出去……为什么是哪吒？”陆轲郁闷。

“废话，除了他还有谁管得住你？”白无常一咧牙。

“……”陆轲决定暂时不讨论这个管得住管不住的问题，“好了，我确实不是想找你出去……真不是！”

看陆轲就差指天发誓的样子，白无常点点头，表示他暂且相信了陆轲：“那你要干什么？”

“嘿嘿嘿……”陆轲搓手做谄媚状，“咱是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说。”

“很久很久以前你说过的，我上辈子造的孽……到底是什么？”

陆轲一直觉得“上辈子造孽这辈子还”这类的说法太过虚无缥缈，也曾和白无常抱怨过。当时白无常的回答是，所谓“前世今生”，其实是给人的一个约束。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绝对公平的，可以用力量金钱等等逃过制裁的人比比皆是，但是他们再有能力，也买不通阴间。这样，至少能让一些人有个忌惮，让他们不敢太过肆意妄为。

“这真的有效么……”陆轲很是不以为然——不说眼下这个民风尚纯朴的世界，在二十一世纪，到底还有多少人能相信“前世今生”并想要为了下辈子行善积德？

“效果总是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差的，”白无常的回应很淡然，“等到阳间再无人相信轮回报应的时候，阴间也不会再管阳间事了。”

“……那会是多久之后？”

“不清楚……在阴间呆久了，人人都学会了不求甚解，谁还有心情去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

当时他也顺口问过他那个“上辈子造的孽”到底是什么，可惜白无常摇头不答，他也不太认真，于是事情就这么算了。但是之前那个神秘兮兮的家伙莫名其妙蹦出来，又勾起了陆轲对前生的兴趣——为了他以后活得舒坦点儿，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问出来！

白无常闭着嘴不说话，陆轲眨巴眨巴眼，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他：“云烟～反正你现在都说了地府管不着你也看不到你，稍微违反一下纪律也好嘛～”

“倒不是不能违反……”白无常终于受不了那个肉麻兮兮的语气了，开口道，“反正这也不算大事，问题是……”

“问题是？”

“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清楚。”白无常干脆把事情挑明了说，“我是鬼差里面的外放鬼差，归轮回司管辖，负责接收魂魄引导他们入幽冥。但这个魂魄之前做过什么，前世今生如何，那都是归功德司管辖的——功德司是出了名的无趣地方，里面装着世间所有魂魄的前世今生，你觉得我可能闲着没事去那种地方还恰巧看到过你的前世功德还能记住么？”

“……”这回答太让人失望，陆轲顿时郁闷了。

“除非你上辈子是什么大人物，或者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那才差不多能让我听说过……”白无常瞄了陆轲一眼，“但按照你这辈子来看，不算现在莫名其妙穿越时空这回事，你的上辈子大概也没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没做过？没做过老子当了三年植物人年纪轻轻就挂了……”陆轲嘟囔。

白无常嗤了声：“你还真是不懂阴间手段……俗话说得好，早死早超生，折寿其实并不是多狠的惩罚手段，真正残酷的，是长命百岁却多灾多病，一生孤苦无依亲缘断绝，又或者是生来便有恶疾，但却是治不好又死不了的那种……”

顿了顿，白无常瞄了眼陆轲脸上表情，叹息：“别的不说，光是你那样的……如果你真是做了大恶，至少也该让你再多拖两年，看着你的母亲为了你劳心劳力，而不是让你死得恰到好处——明白了？”

“……明白了。”这么说他还该感谢老天了？

“你这辈子，虽然父母不全但母亲很爱你，虽然没有父母荫庇却能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得到成功——由此看来，你上辈子应该也做过不少好事。不过壮年暴亡也是惩罚，这么看来你也做过恶事……没办法，阴间向来没有功过相抵这么一说。”白无常顺口分析了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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