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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列咧嘴傻笑着说,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应天给将军说这个好消息。虽说还没有确定,可萧家都让他来和将军说了,肯定是有大半的把握了。他还留了一个心眼,只告诉了将军一人,毕竟还没确定呢。梁肃僵硬的走了几步,坐在了胡床上,拿起案前的茶水一饮而尽,略凉带涩的茶水下肚,他心情平复了些,“给我备船,我晚上去吴郡。”“是。”阿列刚乐颠颠的准备退下,阿勒就走了进来,见阿列来了,疑惑的问:“你怎么来应天了?”他不是被将军派去保护夫人了吗?“我来送信的。”阿列说。将军和夫人几乎是天天通信的,阿勒也习惯了,他对梁肃说:“将军,太子殿下召你入宫。”“什么事?”梁肃问。阿勒说:“应该是为了北边刘宏造反的事!”刘宏是秦炯的同乡,也是秦炯的结拜兄弟,当初霍行允攻入洛阳的时候,刘宏就带着秦炯的一支残部逃走,在听说霍氏生擒秦炯,并在八天前杀了不肯投降的秦炯后,就在永州造反了。河间王霍行恭奉命追缉,却反被击走。梁肃神色一凝,对阿列说,“你在码头等我,我出宫后就去吴郡。”“是。”阿列没想到将军还想去吴郡,他心中暗暗叹气,今天晚上看来将军是别想睡了。“姑娘,喝了汤就该睡了。”祝氏端着一碗现磨的核桃汁说道。萧源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接过核桃汁,浅浅的尝了一口,浓浓核桃香中似乎略带了一丝甜味让萧源眉头一皱,“加糖了?”“没有加糖,只是在里面加了一点梨汁,这几天,天干物燥,姑娘喝点梨汁润润喉。”祝氏说。“嗯。”萧源将核桃汁喝完,继续做手上的针线活。祝氏念叨道:“姑娘,你还是先歇一会吧,这手套明天做也行。”“还有一会就好了。”萧源将最后几针密密的缝好,满意的将手套放平,这个手套是她特制的,内里是柔软的羊皮,外面是坚硬的牛皮,这样阿肃就不容易磨破了,而且她还是特地照着他双手的尺寸做的,他的右手比左手略大一点,同样脚也是。祝氏无奈的摇头,姑娘自打成亲后,不知道帮姑爷做了多少针线活了,手套、袜子、荷包,衬衣……老爷身上的荷包还是她半年前做的,难怪老爷要看不惯姑爷了。祝氏突然好笑的想起,当初县主(顾纹)花了一年多时间,绣了一个灰雀玉兰图的扇套。刚绣的时候还没嫁人,等绣完后已经嫁入萧家了。当初顾老大人还以为县主给自己绣的,结果眼巴巴的等县主绣完,还没来得及问县主要,就见老爷喜孜孜的带在身上来他书房上课了,气得顾老大人拿着戒尺对老爷的功课一顿狠批,直把老爷骂得灰头土脸的。现在看到老爷训姑爷,她就想回到当年顾老大人训老爷一样。“奶娘,这些东西你理一下,明天给——”萧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外的惊呼声,“将军!”萧源听到“将军”两个字,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往门外走去。“姑娘!”祝氏吓了一跳。萧源刚掀帘走出里屋,一双大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双肩,“元儿。”熟悉的声音让萧源不由自主的想笑,“阿肃!”“嗯。”梁肃手下微微用力,将她推进了内房,“别出门,小心着凉。”“阿肃,你怎么来了?”萧源又惊又喜。梁肃微微一笑,“你先进去,等我暖和再进来。”十一月的夜晚,寒意凛冽,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她可只穿了在房里的常服。“给将军打热水梳洗。”祝氏连忙吩咐道。萧源惊喜过后,感觉不对,“阿言!”她叫阿言进来。“夫人。”阿言掀帘进来。“爹爹派人告诉阿肃我可能有身孕了?”萧源问。“是。”阿言呐呐的说,“梁国公说,他在姑娘来之前就吩咐过了。”萧源哭笑不得,她就觉得爹爹肯定有后手,果然阿肃真来了。萧源咬了咬下唇,她很开心阿肃能来,但是——他能留多久?如果要连夜赶回应天,不是很累吗?萧源心不在焉的散了发髻,挥退了下人,坐在床榻上,等着梁肃。烛光照在萧源珠白的睡衣上,隐隐泛着红色,梁肃进房看到一片红色的时候,脸瞬间惨白了。恍惚中,温暖馨香的卧室被一间空旷冰凉的小厢房所取代,黑红的血从床榻上大滴、大滴的滴落,垂下的手比雪还白,衬着满目的血迹,分外的触目……“阿肃?”担忧的声音传来,一只手摸上了梁肃的脸,梁肃一把握住,掌中的手软软的、温温的,白玉般的掌心还透着漂亮的红色,梁肃伸手将妻子搂到了怀里,“元儿——”他的头深深的埋在萧源的脖子里,暖暖的橘香传来,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阿肃,你是不是累了?”萧源伸手环住梁肃劲瘦的腰,感觉他后背的肌肤紧绷着,她搂得就更紧了一点。“我不累。”梁肃只抱了一会,便直起身体,一把抱起萧源往床榻走去,“今天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就看了一会书,然后把你的手套做完了。”萧源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偎依到他怀里,“我把你的护膝、袜子、手套,还有护肩、护腰都做好了。”“别太累了。”梁肃说,“我不用也行。”“你老是在外面东奔西跑,现在仗着年轻自然不怕,要是不好好养护,将来有的吃苦呢。”萧源笑着说,“你想和我爹一样吗?一连泡十天汤泉?”梁肃眼底浮起笑意,“好,以后这些东西,我都戴上。”“阿肃,你这次过来,什么时候走?”萧源问。梁肃沉默了下,“我就待半个时辰。”“这么快?”萧源就算有心理准备,也吃了一惊,她心疼的说,“阿肃,你以后别这样赶来赶去了,等过几天我就回应天了。”“不,你就留在吴郡。”梁肃依依不舍的摸着妻子的脸,“我马上就要去永州了。”“永州?”萧源一怔,“你去永州干嘛?”“去抓一个人。”梁肃低头轻啄她的脸颊,“我不在应天,你回应天我也不放心,你就留在吴郡,等我回来了,再来接你好不好?”“抓谁?”萧源心一下揪住了,“你又要出去打仗了?”“嗯。”梁肃双手有意无意的避开萧源的肚子,见她满脸担忧,“就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我不会有事的。”萧源注意他的举动,心里暗暗一叹,抬头亲了亲他的脸,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阿肃,大夫说,我们可能有小宝宝了,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小宝宝已经很大了。”梁肃的手在贴上萧源肚子的时候,颤了下,“我会尽快回来的。”他哑着声音说,“元儿,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他从来没有这么懊恼过,要不是自己控制不住,元儿也不会有身孕了!现在——现在自己还不能陪在她身边,他望着妻子盈盈的笑颜,低头近乎虔诚的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元儿,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将军,阿勒说,时辰差不多了。”阿言在外房轻唤。梁肃浑身一僵,萧源手抚上他僵硬的背部,梁肃缓缓的放松了,“阿肃,我给你做的东西你都要带上。”萧源轻声说。“嗯。”萧源抬头在在他唇角印下一吻,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肃,你要早点回来呢,不然孩子等不及你就要出生了!我会一直给你写信的!”梁肃沉默许久好,才低低的应了一声。院子外,阿勒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去永州的大部队下午就出发了,将军是让许先生掩护,才能脱离大部队赶来吴郡,现在他们就必须要走了,回应天后,他们还要连夜骑马追上大部队呢!不然军纪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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