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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搭在梁闻道脖子上，纹丝未动，面前这个陌生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范闲有些疑惑，自己认识余敬中，并不是眼前这个人：“老梁，你认错了吧，他不是……”

“是人皮面具，你我第一次见面我戴的那种”，梁闻道咂了咂嘴，上前一步伸手扯下余敬中脸上的伪装：“敬中是我以前的搭档，每天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睡觉的时间都长，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

范闲迟钝的脑袋瓜转了转，才想起来最初梁闻道就是用这种东西伪装成东夷城诸侯国陈国国君的样子，可是这玩意儿可贵，余敬中好端端的花着么大价钱做这个干嘛？

“还真是谨慎啊”，梁闻道点点头，转头对范闲说：“陛下约了在双城子谈判，没想到这边还真舍得留了余敬中盯着你，看来是真的重视你啊。”

“陛下？”余敬中异常愤怒的盯着梁闻道：“你在叫谁陛下！你真的已经投靠南庆了？”

梁闻道这才发现自己这个称呼太有问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于称呼李承泽为“陛下”了。

“锦衣卫从没有投敌叛国的先例”，余敬中眼中似是有火：“梁闻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不管什么北齐南庆的事情！”梁闻道反驳道：“我只是单纯的为了范闲这个朋友！”

“朋友？”余敬中冷笑一声：“沈大人怎么死的你真的忘了？你居然和范闲做朋友！还处心积虑的偷了一套锦衣卫的官服，潜进大牢来救他！”

梁闻道扶着范闲的手微微用力：“范闲只是一个诱因而已，真正杀死沈大人的，是当权者的短视忌惮以及北齐朝中相互倾轧的风气！”

“陛下和太后自由决断，这不是你我应该考虑的事情！”余敬中低声喊到：“锦衣卫的首要原则，就是忠君爱国，你……”

“忠君或许不假，但余副指挥使你真的爱国吗？”范闲靠在梁闻道身上，一脸认真的问余敬中：“对比一下现在的南庆和北齐，你就知道谁才是北齐百姓的敌人了。”

“再说说沈重的事情”，趁着余敬中发愣的瞬间，范闲乘胜追击：“沈指挥使的死是北齐皇室的意思，你为北齐皇室誓死效忠的同时，又给这个朝廷钦定的罪人喊冤，你不觉得自己自相矛盾吗？”

“沈重之死是因为你们朝廷容不下人，北齐现在的颓势是因为你们皇室故步自封，于公于私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住口！”余敬中明白范闲此刻说这些，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小范大人巧言令色，我是辩不过你，但我只需要听令行事。”

说着余敬中看向梁闻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你做什么选择，我不怪你，但我绝不可能让你把范闲带出锦衣卫的大牢。”

“那我也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带范闲走。”梁闻道紧了紧袖子里藏着的暗弩，集中所有精神。

“何必自找苦吃，这么多年里，你何曾有一次能打过我？”余敬中将手中的刀提了起来：“既然你一意孤行，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话音未落余敬中一刀劈来，同时吹响了紧急召集锦衣卫的哨子。梁闻道闪身躲避，这一刀擦着他的肩膀砍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梁闻道本就不是武力见长的人，再加上还要时刻注意保护范闲，自然很快就露出了破绽，被一刀砍在肩膀上，一直划到胸口。

“老梁！你没事吧！”范闲也有些急了，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梁闻道坚持不了多久。

梁闻道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却微微回头冲他一笑，此刻两人已经进入了那条狭窄的废弃通道，梁闻道瞅准机会一撩袖子，三只精小的暗弩射向余敬中的面门。

余敬中抬刀格挡，却不料梁闻道瞅准机会立即出手，一把飞刀正正的扎在余敬中腹部。

“走！快走！”趁余敬中中刀的瞬间，梁闻道带着范闲向通道深处逃去。

而此时听到哨声的锦衣卫也已经赶到了，余敬中拔出刀来，按着腹部的伤口，盯着两人逃离的方向：“虽然范闲身上有伤，跑不太快，但梁……来救范闲的人明显做了充分的准备，通道狭小难以行动，我们这样追过去，恐怕很难占到便宜。”

“这一队人，和我去通道连接外面的出口堵截！”余敬中想了想：“他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剩下的人，全部退到外面隐藏好，一旦范闲折返回牢里，立刻逮捕！”

“我们不能从外面出去”，转过几个弯，听到后面没有追上来的声音，梁闻道停住了脚步：“余敬中肯定已经在出口守株待兔了。”

范闲点点头，表示认同：“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们退回去，在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以我对余敬中的了解，他一定会在原地留了人等我们折返回去自投罗网。”梁闻道心里盘算的明明白白。

范闲看着梁闻道的神色，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于是做作的叹了口气：“累了，毁灭吧。”

“你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梁闻道撇撇嘴：“我们现在就赌一把，余敬中知道我会想到他的原地埋伏了人，所以他觉得我偏偏会选择看似最危险的那条路，也就是通道的出口。”

“我们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乱他的预判”，梁闻道像是给自己加油一样：“嗯，只要余敬中本人不在，我们就有机会出去。”

范闲还是有些担心：“可埋伏的人一定也不在少数，就你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冲不出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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