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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光线昏沉,柔化了他眉宇间惯有的疏离感。
许宥齐自然生得极好,是那种经得起细看的英俊。
灯光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落,西装外套搭在后座,只穿着衬衫,领口松开了一粒扣子,颈侧线条利落而克制。
许宥齐微微偏头,眼神落在少女的侧脸上。
她固执地扭着头,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冰凉的车窗上,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只留给身旁人一个紧绷的侧影和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他的视线细细描摹过她的轮廓——三年不见,她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明艳又娇气的模样,即使在故作强硬时,漂亮的眉眼也在泄露心虚。
侧脸的线条变得柔美而清晰,鼻尖秀气地微翘着,下颌却依然残留着一点未脱的稚气,让人看着心尖发软,只想把她藏进怀里,谁也瞧不见,谁也伤不着。
只是此刻,她的眼皮红肿,显然哭过,可仍旧硬撑着,倔强地盯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唇瓣紧抿,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他心底无声地叹息,指尖在膝上微微蜷缩,克制着想去碰触她、确认她是否安好的冲动。
片刻,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却又揉杂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与担忧:“眠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上熨帖的缝线。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猫,“看到你出现在那种地方,你知道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余音里包裹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了车厢凝滞的空气里。
许若眠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回头,也不肯出声。
只是那原本就小巧的身体似乎缩得更紧了。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鼻音,闷闷地,几乎融进车窗的震动里:
“……不用你管。”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声音那么轻,还带着没出息的哽咽,一点气势都没有。
她知道的。知道他是对的。知道刚才的情形有多危险。知道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可越是知道,心里那股别扭的、横冲直撞的情绪就越是无处安放。
三年了。整整三年没见。
上次分别时吵得天翻地覆,她口不择言地说再也不要看见他,说他根本不懂她。
而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最后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狠狠甩开,然后转身离开,去了大洋彼岸。
那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了,仿佛全世界最坚固的依靠抽身离去,不过是因为她太过依赖他,像藤蔓缠绕大树,幼稚地以为只要缠得够紧,他就永远不会走。
如今三年过去,她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磕磕绊绊,似乎也学会了独立。
当初那股怨气早已被时间冲刷得褪了色,甚至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不得不承认,当初是自己太过任性。
可是……可是就这样服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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