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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正硬,像锈在旧铁皮上的钉子,搁在骨头里。
我们站在南郊公路尽头的砖窑外,一盏风中摇曳的电线杆灯发出黄白光芒,像是把这个地方从城市版图上切割出去。
“就是这里?”我低声问。
老六点点头,把录音笔交给我。
“你听的那段,不只是钟策的声音,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咳嗽声,跟钩哥一模一样。我跟小疯在附近转了三天,今天有动静。”
“多少人?”
“车数了三辆,灯亮过两次,至少七八个。”
我望向那片黑红交织的废弃砖墙——那是钩哥的藏身地,也可能是我们的坟。
阿宝的伤还没好,我没让他来,带的是老六、小疯和另一个叫“三条”的生面孔。
“进去以后,无论看到谁,第一招打膝,第二招卸肩,不许废话。”我说。
老六犹豫了一下:“真要动手?我们手里没正式证据。”
我看着他,冷静地吐出一句:“钩哥不是要我们死,而是要我们看着别人替我们死。”
老六终于不说话了,拔出短棍,塞进衣袖里。
我戴好帽檐,往前一挥:“走。”
砖窑口有两只黄狗,看到我们靠近时狂吠,我们没动,等到有脚步声传来才一齐上前。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一个寸头青年,手里拿着根铁棒,刚开口“谁啊”就被三条踢中膝盖,倒在地上滚了三圈。
老六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扯进草里。
我们没用枪,钩哥那人可不是怕枪的,而是怕有人敢不用枪也要你命。
砖窑内的房子是老式平房,屋顶塌了一半,天光漏进来,却死气沉沉。
“站住!”
是我先喊出的,我不希望杀人,至少今晚不希望。
屋里出来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脸上贴着创可贴,看见我时,嘴角抽了抽:“净……净哥?”
我一记肘击打在他锁骨,他立刻跪下去:“我不是钩哥派的!我是钟策让我盯这里的,说今晚有人来查!”
我心中一紧:“你说什么?”
“钩哥已经离开三天了,钟策说你们会来,要我报告现场动静。”
老六冲进屋子搜索,不一会儿拎出一只旧保险箱,还有两个手提袋,满是尘土和油渍。
我打开箱子,一沓纸文件被湿气腐蚀过,但还能看到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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