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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气未散,地窖内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腐臭混杂的腥气。
杨十三郎率先踏向那道被炸开的暗门,脚下的骨渣咔嚓作响。
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腕间那根沉寂许久的守心藤骤然暴起,藤身金纹大盛,如活物般死死勒进他的皮肉之中,竟发出一阵低沉如兽吼的嗡鸣。
“大人当心!”
朱玉肋下玄铁刺瞬间出鞘,寒芒直指暗门深处。他眉头紧锁,只觉肋下骨刺与那守心藤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针尖般的心神刺痛传来:“这藤……在吸食大人的气血!”
朱树并未拔刀,而是猛地扑倒在地。他双掌狠狠拍在青石板上,土遁之术运转到极致,耳廓紧贴地面,仿佛要将地底每一丝震动都听入骨髓。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原本憨厚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枯树皮,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惶:“不对劲!这藤纹不是在吸食大人的气血,它是在喂地底下那畜生!”
他猛地抬头,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大人的烂柯山死气,顺着守心藤散出,正源源不断地渗进地脉。那饕骨兽……它在借着大人的势!它在借守心藤的共鸣,修补它鼎身的裂痕!”
戴芙蓉剑鞘一顿,清冷的眸子里杀机暴涨:“好恶毒的算计。守碑人自毁前说,城主窃取了封印。如今看来,这畜生根本没死透,它早就感应到了守心藤的存在,故意让那掮客挑衅,故意让守碑人现身,就是要引十三郎来这天工坊,借你的死气养它的鼎!”
秋荷指尖银针飞快捻动,试图以针法阻断杨十三郎体内死气的流逝,但银针刚一触及守心藤,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针尖瞬间变黑弯曲。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行!这藤纹已经与饕骨兽的气机彻底勾连。现在强行切断,大人半副心脉都会被这死气反噬崩断!”
暗门深处的漆黑仿佛有生命般开始蠕动,一股比先前浓郁十倍的吸力从中爆发出来。
杨十三郎只觉浑身一轻,体内精血竟不受控制地朝守心藤涌去。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但眼神却冷峭如万载玄冰。
他非但没有强行压制守心藤,反而五指一扣,死死攥住那根疯狂蠕动的藤蔓,任由死气倒灌。
“既然它想吃,那便喂饱它。”
杨十三郎的声音低沉而决绝,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朱玉,你且看仔细了。这畜生借我的势修补鼎身,必会露出它真正的命门。这口饕骨鼎,破绽就在它自以为最坚固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守心藤上的金纹已蔓延至整条手臂。地底传来的咀嚼声变得清晰可闻,仿佛那巨兽正贪婪地吞咽着从他体内流出的死气。
七公主上前一步,镇国玺在掌心微微发烫,她凤眸凝重:“十三郎,再这样下去,你的根基会毁于一旦。这密档,我们不取也罢!”
“取!”杨十三郎断然喝道,守心藤在他腕间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这老东西用百年性命炸开的路,岂能白费?朱树,你且听着,地脉怎么走?这藤纹喂出的破绽,到底在哪儿!”
朱树咬牙爬起,双掌再次拍地,土黄色的灵气顺着地脉疯狂探入,嘶声道:“在鼎耳!那畜生鼎身虽有裂痕,但鼎耳处灵气流转最盛,是它吸纳死气的枢纽!大人,它现在只顾着吸食您的死气,鼎耳处的防御……空了!”
地窖内狂风骤起,死气如实质般盘旋。杨十三郎看着暗门深处那片蠕动的黑暗,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愈发狰狞。
他知道,这是一场以身为饵的豪赌。而赌注,便是他杨十三郎这半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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