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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争吵（第1页）

消息传到前朝的时候，赵顼和王安石正吵的不可开交。

满朝大臣都安静的看着他们二人吵架。他们不是不想劝阻、或是借机制造矛盾，而是，自从上次蔡京回来之后，他们二人就时常这样在朝堂上争吵。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就连那些旧党都觉得似乎不用他们做什么，新政就要完了。

他们二人的争吵，最初是由蔡京带来的消息引起的。

一则，蔡京带回的南边新政试行反馈，暴露出地方官吏执行偏差，导致了民怨载道。

二则，蔡京看到新推行的“免行钱法”，虽然初衷是简化税制、减轻小商负担。但是在南边推行后，地方官吏趁机加码勒索，豪商转嫁成本，小贩不堪重负。更有州县将免行钱与青苗贷、市易务强行捆绑，勒令“不纳钱者不得入市”。结果，杭州绸市半月无客，苏州米行闭门歇业，连素称“天下财赋半出东南”的两浙路，竟也出现商贾罢市、货物流滞之象。

赵顼作为帝王，一边要推行新政，一边要稳定民心，经次两件事，就不断斥责王安石太过冒进。

而王安石，作为变法的核心推动者，一心只想尽快将新政落地，彻底改变大宋积弱的局面，因此行事愈发急切，推行新政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直接在早朝上回击赵顼变法不坚定。

一个考虑民生，心生摇摆；一个大刀阔斧，猛闯猛进。二人的争执可谓愈演愈烈。

大殿上的大臣们，有人面露难色，有人暗自窃喜。

不少人反对变法的旧党们，巴不得二人因争执而动摇变法决心。都不用他们动手，眼看着官家和王相公二人就已经自乱阵脚，新政的大厦摇摇晃晃，眼看不日就要崩塌。于是，都作壁上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也有不少支持变法的大臣，各自都暗自着急。起初，他们还两边相劝，没想到二人的矛盾一路升级，甚至带着他们一起骂，弄得他们也有心无力。特别是他们看到一直很积极支持新政的吕惠卿和蔡京，都默不作声、各不相帮，所有人只好有样学样，也缄口不言。

今日官家和王相公又吵起来了。很多人站在大殿上百无聊赖，甚至忘记了他们二人今日是为了什么吵起来。

这时候，只见德贤去了后殿一趟，又匆匆走到赵顼旁边耳语了几句。

原本还满脸怒色、语气强硬的赵顼，脸色骤然一变，眼中的怒火瞬间被震惊取代，眉头猛地蹙起，身子微微前倾追问了两句，得到确认后，他再也顾不上殿上的争执与满朝大臣，猛地起身，语气仓促却不容置喙：“所有事宜改日再议！”话音未落，他便快步跟着德贤往后殿走去，龙袍下摆扫过御榻台阶，带起一阵风，连一句安抚、一句交代都没有留下。

偌大的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王安石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殿中，曾经宽厚的身形，如今却透着几分孤绝。他脸上的激昂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与愤懑。

望着赵顼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重重捶了一下身旁的玉笏，声音洪亮，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痛惜：“陛下！《论语》有云，‘言必信，行必果’，陛下当初力排众议，立誓推行新政，欲救大宋于积贫积弱之中，言犹在耳，怎可因一己私念、一桩琐事，便将朝堂机务、变法大业抛之脑后？昔者秦孝公信卫鞅，坚定不移方有变法之效，陛下这般朝三暮四，何谈强国富民？！”

可回答他的，却只有一片正在离开的，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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