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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说?我们根本不会被吓到。”唐蒄不服地拉过宋迤,大声说,“宋姨,对吧?我们胆子很大的。”
“哎呀,我不能告诉你们。”蒋毓掏出手里磨得初具雏形的木雕,假模假样地抠了几下还是按捺不住心头向外人宣扬文珠的兴奋,“你们真想知道?”
唐蒄和宋迤忙不迭点头,蒋毓简单措辞,还是不愿把骇人的真相说出去,便说:“那我就告诉你们。就是取活鸡放干净血,在地下埋个半年,挖出来加草药香料放进坛中密封。不能吃,你们千万别当成是传统美食。”
她说得唬人,唐蒄揣摩着这话的可信度,最后满脸嫌恶地评价道:“感觉好脏,谁会吃这种东西啊。”
蒋毓实在是块木头,在庙里留到关涯返家,看见关涯就窜上去问关涯有没有为庄壑难过。这半天里她向唐蒄和宋迤说起自己这些年得到庄壑和关涯的诸多照拂,倒是让听者在她的话里重新认识了一遍那两个人。
毕竟庄壑口不能言,而关涯又处处设防,实在不能从那假惺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关涯这次出门是去请示城中的资助人,确定让她成为新的文珠化身。
听说再等三天还要举行一个什么附身仪式,让文珠的意识住进关涯的身体里。仪式之后关涯就要割去舌头,关涯与侯亭照商量好,一行人在仪式结束后离开。
唐蒄决定奉行不出门不闯祸的安全条例,留在家里等三天结束离开这里。这次洗澡回来时没见着天花板上有东西,唐蒄放下心,没想到还有别的危险在等她。
开门就是装备齐全左手铁锹右手砍刀的宋迤,唐蒄好险没晕过去,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她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明知故问道:“你那副打扮是要做什么?”
宋迤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含笑道:“今晚天气这么好,咱俩出去散散步,来之前说好要四处游览的。”
唐蒄静静地盯着她,没有说话。宋迤撂开唐蒄的手,实话实说道:“这还用问吗?我今天白天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你脑子跟关涯房间里的素槛一起发霉了,大半夜的真跑去挖人家的坟啊?”唐蒄气冲冲地瞪起眼睛骂道,“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
宋迤暗嘲唐蒄没胆,她自思装备妥当,手里有枪又有刀,危急时刻还能跑,遇见什么都不带怕的。反观遇到点麻烦就大呼小叫的唐蒄,带上也是累赘,不如不带。
不过的确是留在庙里更为安全,至少关涯目前没表露出攻击性,侯亭照他们也不会对唐蒄做什么。
想到这里,宋迤就心安理得地抛下唐蒄出门去了。刚走到庙门口,便看见关涯房里隐隐传出的灯光。宋迤放轻脚步凑到窗前,无声无息地将窗纸划出一条缝来。
仿佛是要把宋迤骗回去,唐蒄在楼上大声喊着宋迤的名字。这倒为宋迤带来了便利,她弄出的声响太大,关涯听不见这边的声音,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屋里关涯正在剖开素槛上裹着的层层布条,桌上隔着一个破碗。宋迤屏气凝神地看着,只见关涯揭开坛口的黄纸,格外小心地将坛里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倒进碗里,腐臭味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直往人鼻子里钻。
饶是躲在屋外的宋迤常年接触各类尸体,都没闻到过这么浓烈的腐臭。唐蒄在楼上尖叫连连,好像在为眼前这幕增添气氛似的。宋迤蹙眉伸手掩去那股味道,关涯却连眼睛都不眨,抬起手里装满黑水的瓷碗。
蒋毓还说那东西里加了香料,如此看来,倒是糟蹋了好东西。宋迤都不敢相信关涯要喝掉那碗黑水,那东西入口前关涯似乎有所踌躇,但在唐蒄的尖叫声里,她闭上眼睛仰起头,让那黑乎乎的东西缓慢地爬进口中。
宋迤想象不出那东西是什么味道,从坛子里倒出来时看着很粘稠,里头还有大块的固体。关涯勉强将最后一滴喝干净了,这才从口中捡出吞不下去的东西。
她仿佛很抵触,放下瓷碗时好像放下了千斤重的担子。那些东西随口吐在桌子上不好,要怀着敬佩的心情取出来。关涯张嘴捏出一样圆柱形的物体,宋迤用力睁大眼睛不忍错过,只见那东西有些弯折,可以活动。
关涯用手帕擦干净那东西上的水渍,宋迤借着桌上油灯的光亮辨认出来——那是一截人的手指头。
目睹大场面的宋迤愣在原地,不敢闹出动静打草惊蛇。楼上的唐蒄又喊起来,趁着关涯抬头看天花板,宋迤赶忙跑到房门口,拍门喊道:“蒄姐,蒄姐快开门!”
屋里没人应答,刚才还大声乱喊的唐蒄已经没声响了。宋迤觉得不对,又轻轻敲几下门试探道:“唐蒄?”
仍是没人应她。唐蒄不说话实在古怪,宋迤咬咬牙抬脚踹开房门,窗边站着两个蒙面人,听见声音惊愕地转过头来,一看是宋迤,立马二话不说就跳窗逃跑了。
宋迤正要追上去,却听得屋顶还有声响,抬头看去竟是半趴在屋顶的唐蒄,手上死死抓着瓦下的凸起,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宋迤赶紧伸手去救她,唐蒄战战兢兢地在风里握紧她的手,踩着窗棂艰难地爬回屋里。
踩到地面时唐蒄还如在梦中,手臂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在皮肤上蜿蜒着,像一张落在手上的红色细网。唐蒄吓得不轻,问:“刚才你去哪了?”
宋迤抓住她的手:“我在楼下,我看见……”
不等她说完,唐蒄就打断道:“那两个人是谁?我以为是侯先生带来的人,他们拿了刀就要砍我,”她回想几秒,怕得扑到宋迤怀里,“那人手上还有枪,怎么会呢?谁会有那种东西,要是他用了枪我就没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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