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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笔巨款,不仅可以彻底整修南京城,铺设那前所未有的宽阔“两京直道”,还能赢余极多,用于整顿军备、兴修水利、赈济灾民。
许多过去想做而无力去做的事情,如今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大明的中兴,似乎真的触手可及了。
然而,此刻带来这巨大转折的关键人物,却已不在南京城中。
早在两天前,朱慈烺便以“巡视海疆、体察闽浙民情、并顺道探望岳家”为由,向崇祯请旨后,带着一支精干的护卫船队悄然离开了南京。
同行的,自然少不了他的岳父、熟悉东南海况如指掌的郑芝龙。
浩荡长江,奔流东去。
在南京龙江关码头告别了盛大的送行仪仗后,朱慈烺在郑芝龙麾下十数艘精锐战船的护卫下,升起风帆,调整舵向,顺流而下,驶出了长江口,再次进入了那片更为广阔、深邃的蔚蓝——东海。
离开了朝廷仪仗的束缚,船队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朱慈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顶层宽敞的舱室内,这里视野极佳,三面皆有巨大的玻璃窗,可以毫无遮挡地欣赏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象。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穿堂而过,驱散了舱内的闷热。
他或翻阅沿途各地呈送的简报,或与随行的东宫属官议事,更多的时候,则是与郑芝龙并肩站在窗前,眺望着无垠的海面,谈论着未来的海洋方略。
这一日,天气晴好,能见度极高。
船队正沿着浙江沿海,向东南方向的福建航行。
朱慈烺凭窗而立,目光投向海天相接之处,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深色的、绵长的影子,如同巨龙伏波,横亘于蔚蓝的海平面尽头。
“岳父。”
朱慈烺忽然开口,打破了舱内的宁静。
“前方那片陆地,便是大员岛了吧?”
弯弯,古称东番或大员岛!
侍立一旁的郑芝龙闻言,神色一肃,上前半步,顺着朱慈烺的目光望去,肯定地点头道:
“殿下明鉴,正是大员岛,此地距我船队约莫还有百五十里水程,因其地势,自海上远观,恰如一道长堤横卧碧波,故闽浙沿海渔民、船家,亦常称之为‘东番’、‘北港’或‘台员’。”
朱慈烺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凝视着那道遥远的海岸线,仿佛要穿透距离,看清那片土地上的细节。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岳父久在海上,纵横东南,对此岛所知必详,可否为本宫详述一番,此岛之过往与现今情状?”
郑芝龙心知太子殿下对此岛兴趣非小,早有准备,闻言便清了清嗓子,以他那种略带闽南口音条分缕析地讲述起来:
“殿下垂询,臣自当知无不言,说起这大员岛,其历史沿革,可谓一波三折,与我大明之海事、边防,乃至东南商贸,皆息息相关。”
他略作停顿,整理思绪,开始从源头讲起:
“依臣所知,及查阅前朝典籍,我朝对此岛之经营,大抵可分为数个阶段。”
“国朝初立,太祖高皇帝驱逐蒙元,廓清寰宇,于澎湖屿设巡检司,隶福建同安县,司掌沿海巡防、稽查倭寇、管理渔户,然彼时朝廷方略,重在防北虏、靖海疆,对海外拓土兴趣不大,且视大员岛为烟瘴蛮荒、化外之地,故巡检司管辖,仅止于澎湖,未曾跨海及于大员本岛。”
“那时节,岛上唯有土人部落散居,间或有我闽粤沿海渔民,趁渔汛驾舟前往,于沿岸临时泊靠,晒网补船,与土人以物易物,换取鹿皮、硫磺等物,季候风起便返,并无久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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