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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并没有接纳他的建议，反而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儿文思敏捷，才高八斗，才干丝毫不逊色于景宁伯，之前只是受了家境的拖累罢了，如今有了机会，定能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

读书人的脸色淡了下去。

并非因为老妪对自己儿子自命不凡的吹嘘，景宁伯的高度值得每个读书人仰望和追逐，年轻人有点傲气并不是什么大过错，但老妪这种不图感恩，只为追名逐利的想法就不讨喜了。

若是国库耗费银两，培养出一群追名逐利的政客，又有什么用呢

读书人迷茫了，没再理会老妪，更没有宣读圣旨的兴致，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众生百相，心中的疑惑更深，想不明白这一政策对朝廷有什么好处。

毕竟，就算是没有朝廷赞助，天底下求学科举的读书人也非常多啊！

突然，旁边似乎有人喊了声“宁国夫人”，他精神一振，举目望去，发现一位华服女子正从一家铺面走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他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国色”。

眼看宁国夫人要登上马车离开，他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是上前拦住了人，并且高喊道；“宁国夫人请留步，学生高宇有一事不明，恳请夫人拨冗解答！”

叶蓁蓁脚步一顿，回头望去，眉头疑惑地皱了起来。

如影随形

赏菊宴会结束后，叶蓁蓁的行程更加忙碌。

首先是甄选各家女郎并安排差事。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此前在宴会上已经对她们有了大概的了解，该选哪些人，又放到哪个位置上，都有了初步的想法，后续的工作都有下人帮忙执行，倒是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当日没有赴宴的女郎闻风而来，让叶蓁蓁花费了些时间，但能找到一些能力不错的人才，倒也是值得。

差事人选定下后，京城各家捐赠的银两也陆陆续续到位，被挑选出来的各家女郎们立马就被派上了用场，记账的记账，誊写的誊写，日后账目花销、申请、追踪和公布等等环节，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如此可以保障账目的公开和透明。

只是单单有达官贵人们的捐赠还不够，京城的商户才是叶蓁蓁重视的大头。

之前因为一些前缘，叶蓁蓁与商会的会长关系还不错，她有意向和对方发展长久的合作关系，为她的“永宁堂”持续注入慈善资金，但怎么让那些逐利的商人愿意往口袋外掏钱，这是个难题，若是处理不好，就容易变成以势压人、搜刮民脂民膏的恶人了。

叶蓁蓁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还让商会的李会长帮忙搭桥牵线，联系了不少大商家一同会见，地点就定在东市的知味楼，叶蓁蓁顺道来了一趟“国色”会所，正打算过去赴宴，没成想给个陌生书生给拦下来了。

张三知道她的行程赶，向她请示驱逐，叶蓁蓁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让拦着人的家丁把人放过来，先是道歉：“家丁担心有歹人袭击，冒犯了阁下，还请阁下见谅。”

高宇拦驾只是意气用事，过后被景宁伯府的家丁拦下来时，满腔的热血都凉了下来，即是后怕又是后悔，担心宁国夫人把他当作歹人投入监牢，从此影响仕途。

他正后悔着呢，没想到峰回路转，宁国夫人非但愿意见他，还语气温和地向他道歉，本来凉下的心又热乎了起来。

他连连作揖，诚惶诚恐地说道：“本是学生无礼在先，夫人宽宏大量不计较，学生怎能是非不分学生沐浴先贤之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学生一直引为座右铭，不敢忘怀，一直兢兢业业，为此而努力。直到夫人您横空出世，为天下孤苦穷困之人发声，愿意散尽家财泽被天下，创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成就不世之高名，您的高义，实乃我辈楷模。

然而光辉之下，总是如影随形。您的善堂义举，难免被有心思不轨分子占尽好处，若是倾尽国库和家财，反而培养出一群酒囊饭袋的贪官污吏，岂不导致朝廷元气大伤如今天底下已经有足够多的求学士子，学生不明您为何愿意冒着失败的骂名，去做这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此乃学生的疑惑，若有冒犯，还请夫人海涵。”

百年树人

叶蓁蓁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如今外人只看到她的光鲜和风光，却从未深思内里存在的隐患，当然，他们可能早已窥见，却作壁上观，甚至等着看好戏，也只有亲近之人才对她表示忧虑和担心。

叶蓁蓁一开始做出企划，全凭一腔热血，并没有完全意识到善堂在古代这个生存环境下的种种隐患。崔维桢是能预见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替她抗下所有的风险和压力，让她无忧无虑，站在高处享受所有的荣誉和掌声，他只是在背后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

这也是叶蓁蓁最近才参悟出来的，若是没有崔维桢的支持，她的善堂绝对开不起来。

因此，即便摊子越铺越大，叶蓁蓁始终信心十足，她有最强的后盾，岂会未战先怯

内心最够强大和从容，可以面对任何质疑和不解。

高宇的疑惑是大部分人的疑惑，但目前只有他敢站出来提出质疑，叶蓁蓁并未觉得冒犯，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给他一个答案：“你只知周围有许多志同道合的读书人，却不知天底下有多少才人志士因为家贫而辍学。至于心术不正之人，此乃人之本欲，无可避免，但只要百人之中，出现一位为国为民的志士仁人，就是最大的成功。须知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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